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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重剑表面的黑煞寸寸崩碎。
两息。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三息。
“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那柄伴随曹煞征战百年的本命鬼剑，在林屿隔空一握之下，当场炸成了漫天废铁碎片！
“噗——！”
本命法宝被毁，曹煞狂喷一口黑血，护体魂光彻底溃散。
林屿身形一晃，青金魂影已然跨越二十丈水面，稳稳落在了主舰宽敞的甲板上。他探出右手，像拎小鸡一样掐住曹煞的脖子，砰的一声将其死死按在白骨甲板上。
“大……大人饶命！”
曹煞浑身筛糠般乱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收税时的嚣张气焰，“卑职只是奉命巡河！那归魂灯芯的事，全是狱主韩烬一手操办的，跟卑职无关啊！”
“韩烬？”
裴无咎提着半截木剑落在甲板上，听到这个名字，身上的寒意几乎要将脚下的白骨冻裂，“我当年的副将，韩烬？他现在是剑狱狱主？！”
林屿瞥了一眼气息有些不稳的裴无咎，没有让他上前审问，而是直接将五指按在了曹煞的脑门上。
“跟死人费什么唾沫，老夫自己看。”
林屿眼神漠然，《蕴神真解》五步净魂法当场全负荷运转！
“辨魂、问罪、剥忆！”
嗡——
刺目的青金魂火顺着曹煞的天灵盖直接灌入识海。
曹煞双腿剧烈抽搐了两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整个人便彻底僵直。
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在青金光雨中被强行抽离、翻阅：
三个月前，曹煞随新任狱主韩烬巡视枉死城，查获哭骨岭坠落的甲等奇物“归魂灯芯”。韩烬见此物蕴含皇阶突破契机，竟瞒着忘川帝庭，用一枚空白提调铁签强行从枉死侯手里截留了灯芯，私自带回倒悬剑狱第七层秘藏……
画面继续往前翻滚。
林屿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手指力道加重三分。
在曹煞昨夜刚刚接收的一道剑狱密令记忆中，赫然浮现出一座倒悬于忘川瀑布之上、由万千断剑筑成的恐怖黑塔。
塔底深处，韩烬正站在一座血池前，手里托着一截散发着九彩微光的奇异灯芯，冷声下令：“归魂灯芯法则自锁太重，寻常魂火根本烧不开。传令枉死侯，三日内将剑囚裴无咎押送剑狱！本座要开启万剑血祭，用这昔日剑首的一身不屈剑骨作柴，彻底炼化这截灯芯！”
记忆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净煞、化质！”
林屿没有半点停顿，袖袍一甩，青金魂火瞬间蔓延至整艘主舰与旁边的半截副舰。
包括曹煞在内，整整三十一名双手沾满无辜亡魂鲜血的剑狱酷吏，在短短十息之内，被《蕴神真解》如同流水线般剥去罪孽与杂质，当场焚烧殆尽。
叮叮当当——
三十枚核桃大小、散发着浓郁白光的纯净高阶魂珠，噼里啪啦地掉落在白骨甲板上，其中属于曹煞的那枚，更是隐隐泛着一层紫金光泽，足可抵得上寻常半箱混煞！
林屿一挥袖，将满地魂珠尽数收起，顺手丢给旁边的影两枚小的当零嘴，这才转头看向脸色阴沉如水的裴无咎。
“你的好副将，倒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林屿指了指刚才剥离出来、尚未消散的最后一缕记忆光幕，“韩烬私吞了归魂灯芯，正卡在炼化的紧要关头。三日后，他要在倒悬剑狱开启万剑血祭，拿这截灯芯冲关。而你裴大剑首，就是他点名要烧的头号主柴。”
裴无咎盯着光幕中韩烬那张熟悉的脸，握着半截木剑的右手反而缓缓松开了几分，嘴角扯出一个森然至极的弧度：“拿我当柴烧？好，好得很。省得我再费力气一层层去找他。”
就在这时，脚下的主舰忽然顺着湍急的河水剧烈颠簸了一下。
“啾！”
正蹲在船栏上嘎嘣嘎嘣嚼魂珠的影，突然停下嘴，脖子伸得老长，冲着前方十里外的水道发出一声急促的警戒低鸣。
林屿猛地转头望去。
前方的忘川东支水道尽头，原本墨绿色的河水竟诡异地断绝了去路，大片大片的乳白色浓雾从一座千丈宽的巨大水底深渊中翻涌而出。
那是海图上用朱砂红圈死死标出的第一处绝地——
返照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