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木铎手忙脚乱地翻册子:“老朽这本只记登记名和罪目。灯坊里的副本……比这全得多,连乳名都有。”
“那就用你这本残缺的。”林屿的眼中闪过决断之色,“把名字念出来,让他们互相记住。不需要完整,只需要让每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锚点。灯坊拉甲的时候,指向的是乙的残名。乙身上锚的是丙的残名。三千人串成一条链,灯坊的召回指令就会在链条里打转,找不到终点。”
“光是互记名字不够——”裴无咎皱眉。
“所以老夫先把他们的罪忆剥掉。”林屿打断他,“罪忆没了,灯坊只能靠姓名来锚。而互名把姓名的指向搅乱了,灯坊就成了无头苍蝇。两个手段叠加,才能真正截断召回。”
“但你刚才说剥罪忆消耗太大——”
“所以不能一个一个剥。”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魂体在识海中微微向下一沉。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返照魂丝不再逐个穿刺,而是化作一张极细极薄的网状结构,如同蛛丝一般,自林屿的魂体向四面八方扩散。这张网没有攻击性,只携带了界外魂源最本质的特征——辨别。
辨别什么是这个魂自己的记忆,什么是城契强塞进去的。
这张网铺开的速度极快,半息之内便覆盖了最近的三百名囚魂。
“老夫不帮你们拔,老夫帮你们认。”林屿的声音通过魂网传入了三百人的识海,不是魂音,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意识触碰,“你们脑子里那段让你们觉得自己有罪的记忆,不是你们的。现在,闭上眼,回想你们被抓进来之前最后一个画面。”
三百名囚魂在混乱中本能地服从了这个命令。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那些返照魂丝的触碰,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分辨出了——脑海中那段冰冷的认罪供词,确实和自己的记忆格格不入。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穿了一件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一旦被人点破,就会立刻意识到它的别扭。
“嗤嗤嗤——”
三百段伪造认罪记忆几乎同时崩解。
没有林屿一个个去剥,而是囚魂自己甩掉的。
返照魂丝只充当了那根“点破别扭”的手指。
消耗骤降。
三百名囚魂身上的幽绿锁链同时滑脱。灯坊失去了罪忆锚点,转而以姓名锚定。但这正是林屿要的。
“木铎!念!”
木铎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翻开名册,嘶哑的嗓子拼命地喊出一个个名字:
“甲字三号周大山!甲字五号李铁匠!甲字七号赵寡妇!甲字十一号孙二娘!……”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的刹那,林屿的返照魂丝便在两个囚魂之间牵起一根极细的互名水印。
周大山记住了孙二娘的名字。孙二娘记住了李铁匠的名字。李铁匠记住了赵寡妇的名字。
一条条细若游丝的青金色丝线,在三百名囚魂之间交错编织,如同一张微缩的蛛网。
灯坊的锁链再次降临。
这一次,它们锚定了周大山的姓名——但顺着互名水印,锚点瞬间滑向了孙二娘。紧接着又滑向李铁匠,再滑向赵寡妇。锁链在三百人的互名网络中疯狂打转,如同一条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灯坊的幽绿光柱在这三百人头顶猛地一颤,随后偏转了方向,胡乱地扫向了空旷的地面。
三百人彻底脱离了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