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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被两名狱卒粗暴地拖进剑囚区,随手扔在一个冰冷的角落里,琵琶骨上的锁链被“咔哒”一声扣在了墙壁的生铁环上。狱卒们似乎不愿在此地多待,动作麻利地锁好人,便逃也似的退了出去,将铁门重新锁死。
剑囚区内,没有长明阴火,只有墙壁上那些斑驳剑痕中渗出的微弱幽光。
林屿借着这微弱的光芒,缓缓抬起头。
就在他正对面不到三丈远的石壁下,盘腿坐着一个人。
那人蓬头垢面,身上的囚服早已成了破布条,暗红色的干涸血迹一层叠着一层。
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腰间横放着一柄毫无灵气波动的粗糙木剑,而整整十二条粗如儿臂的锁魂链,就像是十二根钉子,地将那柄木剑钉在石壁上,连带着将他也钉在了原地。
正是昨日在城门口见过的裴无咎。
在这满是鬼修与邪祟的活魂牢里,此人身上竟没有半点阴气,反而透着一股属于人族剑修特有的、即便被折断也依旧刺人的孤冷。
“这帮狱卒也是懒得出奇。”
裴无咎缓缓睁开眼,深黑色的眸子在阴暗中盯着林屿,那眉心处如黑色小剑般的罪印微微跳动。
“有本事不走,莫非脑子也被锁了?”他声音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昨日在城外,你那装死的伎俩能骗过拘魂军,甚至能骗过城契投影,确实有些门道。但这活魂牢里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你既然能篡改锁链节点,为何不在半路逃走,非要一头扎进来送死?”
林屿在识海中暗自轻嗤。这剑修说话虽然刻薄,但脑子却没钝。
想要从这种人嘴里套取情报,顺着他的话说只会显得虚伪,必须用他最在乎的规矩来压他。
“逃?”林屿声音嘶哑,故意让苏铭的嘴唇渗出一丝黑血,“老夫这具肉身里压着三千年的极寒尸毒。若是在外头逃了,没有这活魂牢里的阴气帮忙镇压,不出三日,这具肉身连同老夫的神魂,都会化成一滩脓水。老夫进来,是为了借这地脉的阴气续命,顺便找一样东西。至于这牢里的水有多深……”
林屿抬起眼皮,目光毫不退让地迎上裴无咎:“那得看这水底,有没有老夫想要的活路。”
裴无咎冷笑一声:“找东西?活魂牢进得来,出不去。你连这第一层的规矩都没摸透,还想活命?”
说罢,他眉心那枚黑色剑形罪印骤然亮起一抹刺目的乌光。
铮!
一声短促而清冽的剑鸣在囚室中炸响。
那被十二条锁链钉住的木剑明明没有动,但在林屿的观微视界中,一缕细若游丝、却凝聚着恐怖破坏力的剑意,已然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奔他的眉心而来!
这不是杀招,而是试探。
裴无咎要亲自确认,这具肉身里藏着的,到底是个满口谎言的借尸恶鬼,还是枉死侯为了套取他秘密而刻意安排的探子。
剑意临体,刺骨的锋芒甚至让苏铭眉心的皮肤都渗出了一滴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