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伪装(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骨谷上空,猩红的城契投影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蛛网,死死罩住了这片没有出口的死地。

枉死侯那句“此尸,本侯亲自验”,如同九幽深处炸响的惊雷,震得四周灰白色的骨粉簌簌坠落。无形的威压顺着死雾轰然砸下,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扼住了这方天地的咽喉。

林屿操控着苏铭的肉身,猛地捂住心口,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

这不是装的。城契投影带来的实质性威压,对于一具重伤未愈、且经脉中还残留着尸毒的金丹肉身而言,犹如泰山压顶。若非苏铭的道基早已被若水灵力洗炼得坚韧无比,这一下便足以让肉身彻底崩溃。

识海深处,林屿那青金色的魂体瞬间收缩,光泽变得晦暗不明。他如同一道贴在墙根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苏铭那座庞大阵城的外墙阴影之中,将界外魂源的气息压制到了极点。

“这幽冥界的鬼王,查个岗都搞得这般兴师动众,生怕旁人不知道这穷乡僻壤掉下块肥肉。”林屿在阴影中悬停,心底冷嗤。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透过肉身的双眼,冷冷盯着上方正在迅速收拢的血光,大脑在刹那间完成了极其精密的盘算。

退走已经不可能,城契锁定了这片区域,任何撕裂虚空的举动都会引来枉死侯的直接注视。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顺理成章地被这群拘魂军抓进活魂牢。但这其中最大的风险,便是这具躯壳不能引起他们过度的怀疑。

一旦城契看穿了界外魂源的存在,或者触碰到了苏铭阵城上的天道留白,那迎来的将不再是牢狱之灾,而是整个幽冥界的追杀。

“大人,侯爷的城契锁定了!”

死雾中,一阵沉闷的铁蹄声由远及近。数十骑浑身燃烧着惨绿幽火的梦魇兽冲破了浓雾。一名身穿玄铁重甲的拘魂卒副将翻身跃下兽背,指着靠在骨壁上大口喘息的林屿,向后方那名身材极为高大的统领禀报。

那统领翻身下骑,战靴重重踏在枯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大步走到林屿面前三丈处停下,目光如刀般刮过这具满是血污的青衫躯壳。

“看仔细了,是活人躯壳?”统领眯起眼睛,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

副将上前两步,仔细抽了抽鼻子,抱拳道:“回统领,躯壳尚有余温,心跳微弱,绝对是活人!只是这躯壳里,似乎藏着个不干净的魂。”

统领狞笑一声,眼中满是贪婪:“废话,这等凶煞之地,哪有活人能走进来?定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散鬼,捡了具人界掉下来的金丹躯壳苟命。这等成色的肉身,若是献给侯爷,你我兄弟下半辈子的修炼资源便不愁了。”

副将舔了舔嘴唇,试探着问道:“统领,侯爷可是亲自下了令,要活的。这散鬼若是负隅顽抗,毁了躯壳……”

“区区一个借尸还魂的腌臜物,在枉死城拘魂军面前,也配提反抗二字?”统领冷哼一声,手腕一翻,从腰间扯下一面青黑色的八角铜镜,“按规矩办!侯爷要的是干净躯壳,若是这散鬼把躯壳污染得太深,老子还得费功夫给他剥离。”

副将立刻后退半步,面露敬畏:“统领英明,请验魂镜!”

林屿靠在骨壁上,半阖着双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面对那面泛着森寒绿光的八角铜镜,他的心境却没有丝毫波澜。

底牌是刚才从万皮窟顺手抽取的血灯夫人残忆,这局面,还在算计之内。

统领扬手一掷,青黑铜镜悬在林屿头顶。

一道惨白的光柱如利剑般刺下,无视了肉身的阻碍,直没入苏铭的眉心。

林屿故意放开肉身的防御,让那光柱长驱直入。

镜光化作一根惨白的骨针,在识海的虚空中疯狂探查,四处翻搅。

统领死死盯着镜面,忽然眉头紧皱。

“统领,如何?”副将紧张地握紧了腰间的鬼头刀。

统领啐了一口黑血在地上,怒骂道:“晦气!这散鬼生前不知道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杂碎,魂体里全是剥皮抽筋的恶臭煞气!这躯壳算是被他糟蹋了一半!”

副将脸色微变:“那……还继续往深处验吗?”

统领冷着脸,手中法诀一催:“当然要验!万一这厮在识海深处种了什么自毁的魂毒,进了活魂牢炸开,你我都要跟着陪葬!”

那根悬在虚空中的骨针再次发力,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林屿故意抛出的那团血灯夫人污浊残忆,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直奔识海最深处而去。

林屿魂体光泽骤然一沉。

那骨针距离苏铭的阵城,已不足三寸。

只要再进一寸,阵城便会暴露无遗,到时候,哪怕是他,也只能选择强行杀出重围了。

就在林屿准备调动界外魂源,将那骨针强行偏转之际。

沉寂已久的阵城,忽然有了极其隐秘的动静。

那根验魂骨针本就是循着生机与异样而去,被这吸力一引,轨迹瞬间发生了一丝偏移,直接绕过了阵城,一头扎向了肉身左臂的极深处。

那里,正淤积着一团被若水灵力死死压制的尸毒旧伤。

骨针毫无防备地撞上了那团极寒的尸毒。

悬在半空的八角铜镜猛地一颤,原本青黑色的镜面,瞬间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白色死霜。

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镜框边缘竟然崩开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住手!”

统领大惊失色,猛地掐断了法诀,一把将铜镜抓回手中。

看着镜面上那块几乎冻裂的死霜,统领心有余悸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怒骂道:“这该死的散鬼,居然在经脉里藏了这么重的尸毒!再验下去,这具上等的金丹躯壳非得冻成一滩烂肉不可!”

副将吓得脸色发白,急忙探头看了一眼:“统领,躯壳没损毁吧?”

统领小心翼翼地擦去镜面上的霜雪,冷冷地盯着地上的林屿:“算这厮命大!侯爷只说要躯壳,可没说要多干净。只要不是当场碎了,进了活魂牢,自然有九幽冥火伺候,到时候再抽干他这一身毒水也不迟!”

林屿看着这一幕,魂体在阵城阴影中停止了游动,长长地吐出一口魂息。

“你这小子。”林屿看着那扇重新暗淡下去的偏门,心中忍不住冷哼,“睡得跟死木头一样,护食的本能倒是一点没丢。连自己经脉里的陈年尸毒都能拿来当挡箭牌,这苟道的精髓,算是被你刻进骨头缝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