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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转头看向骨七,“门后是三条地下暗河的支脉。左边那条,水流湍急,里面注满了能够洗去神智的洗忆死毒,直通枉死城大牢;中间那条混沌一片,连我的魂质探进去都被瞬间绞碎,多半是个死胡同里的虚空裂隙。”
骨七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右边那条呢?”
“右边那条最为残破,水脉几乎干涸,但水中没有洗忆死毒,气机也与盲灯叟那残寺的古井暗合。”林屿声音微沉,“路是找到了,但这门上,布满了极其苛刻的执念法则。”
“大人阵法通神,直接布个传送阵,把那三万魂一波送进去不就结了?”骨七挠了挠头骨。
“你懂个屁。”林屿毫不客气地骂道,“这门上的法则,名为应名。任何阵法强行牵引,或者用威压去驱赶,都会被门上的因果线视为劫掠,瞬间导致整个魂路崩塌。当年那大炎王朝的炎无忌宁可国灭也不敢乱开界门,就是因为跨界法则容不得半点强求。”
林屿看着古门上那些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暗红因果线,魂体光泽微微一黯。
这就意味着,他不能用若水诀去包裹这些生魂,也不能用界外魂力去护送。必须让这三万个刚刚找回名字、对幽冥界充满本能恐惧的残魂,凭借自己的意志,一步步走入这扇阴森的古门。
“骨七,去。”林屿扬了下下巴,指向后方远处的万皮窟血池。
“去……去哪?”
“去跟他们说,路通了。”林屿双手拢回袖中,神色恢复了惯有的冷淡,“告诉他们,愿意去残寺的,自己走过来。不愿意的,留在这里给血灯夫人陪葬。”
骨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屿的意思。他用力点了点头,拖着长刀,大步流星地奔回了万皮窟边缘。
林屿站在古井边,默默散去了覆在血池上方的若水隐匿阵。
血池底部,三万道纯白的魂火失去了阵法的遮掩,重新暴露在空气中。虽然免去了城契的追索,但周遭残留的浓重死气和血池的恶臭,依旧让这些生魂本能地瑟瑟发抖。
“都听好了!”
骨七站在高处,将白骨长刀重重地拄在地上,中气十足地吼道:“这位穿青衫的大人,替你们抢回了名字!现在,通往残寺的路就在井边!那残寺里有个老和尚,能护你们周全!”
底下的生魂们一阵骚动,却没有一个敢迈出第一步。
对他们而言,那黑洞洞的古门,和血灯夫人的油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骨七兄弟……”一个苍老的虚影颤巍巍地抬起头,正是那个名叫李崇山的老教书先生,“那门后头,真没有吃人的恶鬼了?老朽……老朽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折腾不起了啊。”
“李老头!你怕个鸟!”骨七急得直跺脚,“大人要是想害你们,刚才由着那铁印把咱们抹了就是,何必费这番功夫!”
生魂们依旧犹豫不决,星星点点的纯白魂火在血池底摇曳不定,显然是心中极度缺乏安全感。
林屿远远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催促。
他很清楚,这些生魂在万皮窟被折磨了太久,对任何未知的通道都充满了恐惧。言语的解释在刻骨的阴影面前,总是苍白无力。
就在场面陷入僵持之时。
林屿忽然感觉到,苏铭这具肉身的右手掌心,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他抬起右手,只见掌心之中,不知何时,竟自发地浮现出了一枚幽蓝色的“水”字阵纹。这枚阵纹并没有吸纳林屿的魂力,而是完全由苏铭体内残留的若水灵力本能凝聚而成。
阵纹在掌心微微闪烁,像是一枚指南针,其散发出的水纹波动,越过古门,与右侧那条干涸暗河中仅存的一丝清净水气,产生了极其微妙的共鸣。
林屿看着掌心的阵纹,沉默了一息,随后“嗤”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