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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长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夏侯玄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向那个年轻战士。
“本王的北州，没有奴隶，只有百姓。”
他指向身后的木板路。
“那条路，是本王的三千士兵连夜砍树，铺了一上午才铺出来。”
“本王若真想把你们卖去当奴隶，犯得着先给你们修路？”
巫长将这番话翻译过去。
年轻战士看向沼泽。
那条横跨整片沼泽的木板路。工程兵还在不断加固路面，将木楔砸进木板缝隙。
天蛇部在这片沼泽住了几十年，族人进出只能踩着木棍。
而北州人，只用一天，便铺出一条能让数千人通过的通道。
年轻战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松开手。
巫长的母亲拄着木杖，走到木板路前。
老人抬脚，踏上第一块木板。
木板下沉，泥水从缝隙里冒出来。她停了一下，确认脚下稳固，才继续向前。
巫长看着母亲的背影。
“都跟上。”
天蛇部族人一个接一个踏上木板路。
有人背着孩子，有人抱着陶罐，有人拎着破旧的兽皮包。
几个孩子走得小心，生怕踩空。
夏侯玄站在沼泽边，看了片刻。
“让他们只带随身之物。”他转头吩咐赵大牛，“其他东西，北州都有。”
“是。”
“天黑前，全部过桥。”
工程兵分成两队，一队维持木板，一队接应天蛇部之人。原本拥挤的队伍，很快变得有条不紊。
直到日头偏西，最后一个天蛇部族人走下木板路。
巫长清点人数。
“一千二百七十三人。”
“一个不少。”
夏侯玄点头。
“烧水，发粮。”
不久后，警戒线内升起一排火堆。
工程兵把煮好的热水和干粮送到天蛇部族人手中。
孩子们捧着红薯干，先是小口咬了一下，随后狼吞虎咽。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吃得太快，连连咳嗽。
旁边的妇人赶紧拍着他的后背。
孩子缓过气，抬头问道：“娘，这东西以后还能吃吗？”
妇人捂着嘴。
“能，以后天天都能吃。”
夏侯玄站在火堆外，看着天蛇部的族人。
巫长看着这一幕，许久。
在沼泽里活了半辈子，族人曾经过的是什么日子。
吃虫子，吃水草根，住在漏雨的茅棚里。孩子从出生开始，就学会如何避开泥坑和毒虫。
夏侯玄转头看向西侧密林。
“明天天不亮，拔营。”
赵大牛问：“王爷，天蛇部的人刚走出沼泽，要不要让他们休息一日？”
“不行。”
夏侯玄指向正在吃着红薯干的几个孩子。
“多留一夜，就多给敌人一夜准备。”
“回北州，才是真正安全。”
远处，一棵大树上。
赤月部斥候蹲在树杈间，透过枝叶望着火光。
天蛇部的人，全出来了。
他从树上滑下，钻入密林，消失在黑暗中。
…………
天色尚未放亮。
沼泽边缘的薄雾仍未散尽
天蛇部族人按照昨夜清点好的次序行动。
老人和孩子在中间，青壮年守在两侧。巫长将族中的控蛊者分成六队，分别护住妇孺。
马武率三千工程兵走在最前方。
张匣带一千人护住中段。
赵大牛负责断后。
昨夜铺设的木板被拆下不少，改造成一面面木盾。
队伍沿着砍好的新路，刚走出密林。
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