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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县里,他直接进了翟俊平办公室:“账被收走了,原件、复印件全在镇里。魏会计吓得不轻,当着刘德才的面,一句实话不敢说,反过来说举报信是自己老糊涂了瞎写的。”
翟俊平放下手里的材料:“人没事吧?”
“人没事,没挨打,就是废了,指望不上他开口了。刘德才那个得意劲儿,我看着真想给他一拳。”
“意料之中。”翟俊平说,“他们放的是人,收的是账。”
“那咱们手里那份还用不用?”
“用,但不是现在。刘德才急着收账,说明他心虚。账收得越急,留下的破绽越多。就让他去平,去改,去补,改一笔就多一个口子。他改过的账和咱们手里这份一对,哪一笔动过手脚,清清楚楚。”
周峰说:“你的意思是,先不动?”
“先不动。周峰,安江这潭水比咱们想的深。刘德才后头是孙建国,孙建国后头是马国梁。你猜马国梁后头是谁?”
周峰没吭声,等他往下说。翟俊平却不说了,在笔记本上“刘德才”三个字号。
“先放着,让他们再扑腾几天。”
“行,听你的。”周峰说,“反正跟了你这些年,你哪回说先不动,后头都有人要倒霉。”
当天晚上,马国梁在家里的书房坐了很久,抽了三根烟,才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出去。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老领导,是我,国梁。”他把声音放得很低,“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安江这边有点动静,新来的那个纪委书记,手伸到平湖镇了。”
那头说了一阵。马国梁不住地点头:“是,是,我明白。面上的事,我已经让人抹干净了,账也在补……您说得对,一个镀金的,翻不了天。”
那头又说了几句。马国梁笑了:“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了。您保重身体,过些日子我去省城看您。”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丢,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个号码在省城,他背得烂熟,平时很少拨,可只要拨通了,天就塌不下来。
同一个晚上,翟俊平的笔记本也摊在桌上。“刘德才”“孙建国”“马国梁”三个名字串成一条线,最底下是那个问号。
问号是谁,他清楚。前世安江这个案子最后闹得很大,连着两任县委书记、两任县长全部落马,口子就是平湖镇的征地款,从镇里通到县里,通到市里,最后通到了省城。现在一网下去,只能捞上来刘德才这样的小鱼。
他在问号旁边写了两个字“不急”,合上笔记本,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