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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具魂体的眼皮动了一下。
冯老浑身一震。
他看得清清楚楚，月的魂体原本是闭着眼被强行拽回来的，此刻却自己睁开了眼——浑浊、涣散，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的人勉强睁开一条缝，但确实是清醒的。
月的残魂视线落在冯老身上，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断断续续，但每个字冯老都听得真切。
“老家伙……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冯老嗓子发紧，骂了一声。
“少废话，魂都快散了还笑——”
“散不了。”
月的残魂浮动了一下，带着冯老熟悉的欠揍劲儿。
“本尊准备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下。老冯，你回溯别撤，给我撑三息！”
冯老瞳孔一缩。
“你要干什么？”
“影月神殿殿主秘术，历代只传一人，你大概听过名字。”
月的残魂抬起一只手，灰白色光芒在指尖凝成一个极小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的符文流转。
“借尸还魂！”
冯老脸色变了。他确实听过这门秘术的名头——影月神殿压箱底的绝活，据说能从生死簿上硬抢一笔，把已经散掉的魂重新拉回来。
但这门秘术的代价在传奇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冯老当年跟月喝酒时听他提过一嘴，当时月醉醺醺地说“这玩意儿谁用谁傻”，冯老也就没细问。
此刻他盯着月指尖那个漩涡，突然想起月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你——”
冯老想骂，但月已经动了。
月的残魂双手结印，灰白色漩涡骤然扩张，把他整具魂体包裹进去。
他在漩涡中心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像钟磬一样穿透了整个战场。
“影月秘术——借尸还魂！以我残魂为引，以他处生灵为薪，重塑此身！”
冯老感觉自己的回溯之力被一股庞大的吸力猛地拽住，月的残魂借着这股时间回溯的余波，撕开了一道跨越空间的因果缝隙。
冯老的青色时间碎片里骤然映出另一幅画面——那是人族腹地一块不起眼的丘陵地带，赤红色的土壤，低矮的灌木丛，一群赤红豹正趴在岩石上晒太阳。
这些赤红豹体型不大，皮毛赤红如炭火，是这片丘陵的原生兽群，实力顶多二阶，连开智都谈不上。
异变陡生。
大地毫无征兆地开裂，裂缝从丘陵中央向四周蔓延，赤红豹们惊恐地跳起来四散奔逃，但裂缝里涌出的灰白色光芒比它们跑得快得多。
光芒扫过之处，一只只赤红豹瞬间僵在原地，皮毛下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神魂被强行抽出体外，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光丝汇入裂缝深处。
十几只赤红豹在眨眼间被抽干神魂，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裂缝深处，一具粘土人从大地中缓缓升起。
那粘土人约莫常人大小，表面粗糙，五官模糊，但灰白色光芒裹着它转了一圈之后，粘土表面开始迅速变化——肤色变深、五官凸起、眉眼成形。
短短几息之间，粘土人变成了月的模样，硬朗面容分毫不差。然后那具身体朝战场方向微微一点头，凭空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