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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久、会有什么动静。所以她很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免得被波及。
齐格飞抖了大概十几息。
所有的抖动在一瞬间停住。紫黑色的纹路隐入皮肤底下，看不见了，但那种“换了个人”的感觉，压都压不住。
他还是那身破烂的龙纹战甲，但站姿变了。脊柱微微后仰，下巴抬得偏高，手臂垂着的时候手指是松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居高临下的松弛感。
他睁开了眼。
眼睛里的清明没了。
那种属于齐格飞的，已经一丝不剩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的紫黑色，浮在瞳孔表面，只是一闪就隐匿了下去，但那一闪已经够让人后背发凉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齐格飞的手，粗粝、有力、虎口有老茧，指节上还有没愈合的伤口。他把手翻过来转过去，一根一根地屈伸手指，和傲慢刚才从门里出来时做的一模一样。
“小了点。”
他说。
声音是齐格飞的嗓子，低沉、带点沙哑，但语调完全不对。
齐格飞说话从来不这么慢条斯理，他说话跟打仗似的，一句顶一句，急起来还能呛人。而这个声音不急，每个字都慢悠悠地往外吐，带着一股从容。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圈。还是刚才那副做派，左右看看。
“一千年了。”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齐格飞那张脸上看着格外诡异，嘴角翘得太高了，眼神太冷了，整张脸都透着一股不属于他的傲慢。
他放声大笑。
雷霆般的笑声从齐格飞那副不算宽厚的胸膛里震出来，却沉得像山崩，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跳，震得远处几只躲在山缝里的变异蟑螂翻着肚皮往外滚。
那笑声里全是舒畅，全是扬眉吐气，全是终于把憋了一千年的那口气吐出来的痛快。
“一千年了——”
他笑够了，收了声，嘴角还挂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掌心，又翻过手背。
“本尊终于出来了。”
付生趴在地上，仰着头，嘴唇在哆嗦。他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盯着那双陌生的眼睛，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像砂纸磨铁。
“齐格飞——”
傲慢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谁？”
他偏过头，纯黑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转，像是想起了什么没办完的事。
然后他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向了几十丈外趴在地上的付生。
“差点忘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平淡淡的。
就一下。
脚落下去的时候，人已经在付生面前了。
中间那几十丈的距离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连残影都没留。上一秒他还在焦土尽头，下一秒他两米五的阴影就罩在了付生头顶上。空气被他的移动扯出了一声音爆，迟了半拍才追上来，“啪”地炸开，把周围的碎石吹了一圈。
付生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傲慢低头看着他。
“你身上的东西。”
他说，伸出一根手指，弯钩似的指甲尖戳向付生的胸口。
“本尊有点兴趣。”
那根手指还没落下去，周围的空气先炸开了一层层的涟漪。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