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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给女朋友发了一条消息。
“维护了，今天下线早。出去吃饭？”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
“好啊，老地方？”
肝帝回了一个“嗯”字，然后从衣架上取下外套，穿上鞋，推门出去了。
他的女朋友是在游戏里认识的。
她是游戏论坛的活跃用户，虽然没有抽到封测资格，但一直追着论坛上的剧情帖和攻略帖看。
两个人从论坛私信聊到微信，又从微信聊到线下，到现在已经在一起快三个月了。
她不嫌弃他每天打游戏，反而很支持他的决定。
她说她喜欢看他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样子，哪怕那件事情是在虚拟世界里搬砖。
肝帝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运气可能都花在了抽到封测资格和遇见她这两件事上。
与此同时，另一个城市，另一间公寓里。
数据黑洞——游戏Id，真名周沐——从床上坐起来时，动作比肝帝慢了很多。
他先是把登入器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发了大约半分钟的呆。他的脑子还在游戏里那片即将开战的哈基米城城墙上，但身体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这间安静的只有他一个人住的公寓里。
他站起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让热水从头顶淋下来。
蒸汽很快充满了整个浴室，他站在水流中，低着头，看着热水顺着脸颊和肩膀淌到地砖上，在排水口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他洗了很久，比平时都久，像是在用热水把游戏里那股血腥味和焦土味从皮肤上冲掉。
洗完澡后他擦干身体，套上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走到客厅的电脑桌前坐下。
屏幕亮起来，论坛页面还停在他下线前浏览的那个帖子上。
他翻了几页回复，大部分都是讨论后续剧情和哈基米战役的，有人在分析恶魔族的推进路线，有人在猜测精灵族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有人在组织上线后的集结队伍。
他看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打了个哈欠，把椅子往后推了推，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桌面上。
那里有一杯水，昨天下午倒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小镜子。
周沐看着那杯水，忽然想了一件很无聊的事。
如果他还是游戏里那个空间魔法师，如果他现在还在游戏的世界里，那杯水根本不需要他伸手去拿。
他只需要一挥手，或者一个念头，那杯水就会自己飘过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他的掌心里。
游戏里的空间魔法师就是这样的，虽然他的等级还不高，但基础的空间操控已经掌握得相当熟练了，挪动一个杯子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他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带着一种自嘲的弧度。
他明明是一个很严谨、很讲究逻辑的人，工作也好，生活也好，从来不会去做那些没有依据的事。
他曾经觉得那些在游戏里念咒语的玩家很幼稚，觉得他们分不清虚拟和现实。
但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安静公寓里，他忽然也变成了那种人。
他盯着那杯水，右手从椅背上抬起来，对着杯子，虚空一握。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默念了一遍游戏里那个最基础的空间操控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