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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盯着那个站在深坑边缘的金发年轻人，盯着那根被他扛在肩上的巨大骨头棒。
他的瞳孔收缩，嘴巴张开了，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见过这个年轻人。
在他苏醒之前，在他还是骷髅的时候，他去寻找龙之气息的时候，见过他，他的身上，有主人的血脉，有巨龙族的传承，他应该是主人的后人。
所以摩瑞亚给了他引导，引导他到达主人陨落的地方，到达那个被封印了数千年的墓穴。
他原本想着，说不定主人能给他的后人留下一些传承，他以为，这个年轻人会变得更强，会更上一层楼。
但是他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那根被他扛在肩上的巨大骨头棒很粗很长，通体灰白，那不是普通的骨头，那是龙的腿骨，是巨龙族的骨骼，是这片大陆上最坚硬的物质之一。
摩瑞亚定神看了看那根骨头，仔细辨认着上面的纹路，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龙之气息。
那是他主人的伙伴，是那条在远古大战中与他主人并肩作战的巨龙的腿骨。
那条龙，在他主人陨落之后，也随之陨落了。
它的尸体被埋在了主人的墓穴中，那是巨龙族最后的遗骸，是这片大陆上最珍贵的遗产。这个年轻人，居然把它当成了武器，还挥舞得这么顺手，还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你……你……”
摩瑞亚的声音沙哑，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的手指指着齐格飞，那根枯瘦的手指在月光下微微颤抖。
齐格飞也发现了摩瑞亚。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矮人，他不认识他。他从未见过这个矮人，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从未在任何人族的典籍中读到过他的事迹。
但他认出了那条龙——斯达塔尔，那条在铁炉堡内城中吸收了无数恩赐之力、完成了深层次进化、从兽族变异者蜕变而来的龙形生物。
它被那具骷髅带走了，没想到，它居然还活着。
“咦？”
齐格飞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你被前辈带走了居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那个前辈呢？那具骷髅呢？它去了哪里？”
斯达塔尔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头，抖落了身上的碎石。
它的头骨上那道裂纹还在，暗绿色的血从裂纹中涌出，顺着鳞片流下，滴在地上。它看着齐格飞，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满是复杂——有恐惧，有敬畏，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它记得这个人类，记得他一拳将它从天空中砸落，记得他抓着它的骨翼将它拎走，记得他在山谷中暴打它的情景。
它是第一个让它感到恐惧的人类，是第一个让它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类，它低下了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齐格飞没有再看它。
他的目光从斯达塔尔身上移开，落在了摩瑞亚身上，落在了那根指着他、还在颤抖的手指上。
他歪了歪头，顺着那根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肩上的骨头棒。
“哦，这个啊。”
他伸出手，将那根骨头棒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中，举到眼前。
骨头很沉，比看起来沉得多。
它的表面很光滑，被磨得发亮，能映出月光的倒影。它的纹路很细密，如同蛛网，如同叶脉，他挥了挥，骨头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