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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鲲说它想正式来拜访咱们家。”
我一愣:
“正式拜访?”
“嗯。”
阿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
“以我男朋友的身份。”
我转头看了珍珠一眼,珍珠冲我挤挤眼,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阿星那张年轻又笃定的脸:
“行,那就让他来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大鲸能让我闺女动了心。”
…
这是全家最盛大的事儿,一大早相柳就开始忙活,他表面云淡风轻,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煞气都快溢出来了,就是那种他又弄不死这个鲲,却又不高兴自己女儿被拐走的憋屈劲儿。
狐夏在那里鼓捣机关,把院子里能触发的东西全检查了一遍,甚至还新加了几个我都没见过的玩意儿,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学来的。
黄阿雅在那里磨牙,是真的磨牙,蹲在门槛上,把自己那排小黄牙磨得嚯嚯响,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要咬死那个拐我大姐的混蛋的狠劲。
蜥艾更夸张,把自己的力量都释放了出来,青黑色的鳞片上腐蚀气息浓得肉眼可见,他趴在那儿,身下的石板已经开始滋滋冒烟了。
我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是。你们干啥啊?人家是过来做客,你们是要把他杀了啊?”
狐夏头也不抬,继续摆弄一个精巧的触发机关:
“娘,你不懂,这是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咱们家不是好惹的。以后真要是成了,他也得老实点儿。不敢欺负咱姐。”
黄阿雅磨牙的节奏更快了,含含糊糊地嘟囔:
“对!咬他!”
蜥艾不说话,只是把腐蚀气息又催浓了几分,身下的坑又深了一寸。
我看向相柳,指望他能说句话管管。
结果这人站在院中央,正把自己那九颗脑袋挨个往外放,一颗、两颗、三颗……墨青色的蛇信子在空气里轻轻探着,眼神冷得像要把谁生吞了。
行吧。
我叹了口气,抱着胳膊没再管。
爱折腾折腾吧,反正那鲲要是被吓跑了,倒也省事。
不过到时候,阿星中午才回来。
她进门的时候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淡金色的衣摆上用银线绣着暗纹,走动间隐隐有波光流动。
头发编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整个人收拾得利落又精神,嘴角带着点压不住的笑。
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化成人形的…东西。
那男子身量极高,比相柳还要高出半个头,肩宽腰窄,站在门口几乎挡住了半边光线。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布料看不出材质,像是海水凝成的,里头隐约有细碎的银光流转,像星光沉在深海里。
五官倒是生得端正,鼻梁高挺,眉骨深阔,一双眼睛是极浅的蓝色,干净得像冰川刚化开的水。
只是那眼神…
怎么说呢,带着点茫然的、初来乍到的好奇,像一头误入人类集市的巨兽,努力想表现得礼貌得体,却藏不住骨子里那股不属于陆地的生疏感。
他手里拎着几个盒子,看着像是礼物,包装得规规矩矩,可他握盒子的姿势有些笨拙,像是怕用大了力气把东西捏碎。
阿星牵着他的手走进院子,那架势坦坦荡荡的,倒是一点不怯场。
“娘,爹,这就是鲲。”
她说完,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头带着点鼓励和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