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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魃叹了口气:
“行,听你的。你现在是掌舵的。你说稳,那就稳。”
我点点头,心里那股凉意却没散。
帝俊像一片悬在头顶的阴云,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落雨,也不知道那雨是甘霖还是冰雹。
不过,他能纵容金四和旱魃一直和我在一起,就说明,他心里还是向着我们的。
从研究所出来,我没直接回长白山,而是去了秃顶子山。
胡家老太爷坐在他那棵老松树下喝茶,见我来了,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我没绕弯子,把帝俊和黑袍人的事说了。
老太爷听完,端着茶杯半天没动,最后缓缓啜了一口:
“你处理得对。帝俊…不是我们现在能碰的。他守着那条平衡线太久了,久到他自己可能都成了线的一部分。他帮黑袍人,未必是认同共工,更可能是…在维持平衡,或者,在清理某些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不论如何,都不是咱们能触碰的,好日子才过了几年,我可不想再一次卷入这种事儿里了,现在灵气复苏,谁不想好好的修炼修炼…”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明白。”
我站起身,轻声道:
“老太爷,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去。”
他摆摆手:
“家里有我们这些老骨头,以后也不会再有当年的事儿发生了。”
…
回到长白山时,已是傍晚。
夕阳把雪峰染成金红色,我站在山巅,能感觉到脚下山脉沉稳的脉动,也能感觉到山脚那道墨青色的气息,依旧盘桓在那里,像一道沉默的影。
我没下去,他也没上来。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这片雪坡。
还有共工消散的执念,有我身体里那两股纠缠不清的力量,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债,和回不去的从前。
夜里,我坐在院子里吹风,如今的我不怕冷,单纯是喜欢这风刮过山脊的声响,沉沉的,像长白山的呼吸。
一抬眼,就看见院门口那道影子。
相柳就站在那里,墨青色的长发被风撩起几缕,身后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
他没进来,也没走,就那么杵着,像个迷了路的魂。
我歪头看向他,月光落在他肩上,清清冷冷的。
“别磨磨叽叽的…”
我开口,声音混在风里,没什么情绪:
“想说什么。”
他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
沉默了几息,才抬脚跨过院门槛,一步步走过来,脚步轻得没惊动一片雪沫。
最后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
“我来赔罪。”
他声音很低,哑得厉害,像是这话在喉咙里碾磨了千百遍:
“为之前所有…混账话,混账事。”
我依旧坐在那里,没接话,等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