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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势骤然收窄,头顶的天光被两侧陡峭的山峰挤压成一线灰白。
山风从峡谷深处灌进来,带着松柏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气,吹得车帘猎猎作响。
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苍翠的松柏,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边山体,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几分。
吴怀瑾掀开车帘。
丹田内的混沌金丹缓缓旋转,感知之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展开来,将方圆数十里的每一缕灵力波动都纳入感知。
没有元婴修士的气息,没有阐教功法的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异常。
子郊真的不在。
他指尖捻起一片落在窗框上的松针,指腹触到一丝极淡的金行灵力残留,凉得刺骨。
“他刚才就在那里。”
吴怀瑾将松针吹落。
“看着我们过了山口,才走的。”
戌影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眸子瞬间凝住,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再次收紧。
“奴去追!”
“不必。”
吴怀瑾放下车帘,靠在软垫上,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元婴修士不是你能追的。”
戌影微微一愣。
“主人怎么知道他刚才在?”
“因为他比本王想象的要聪明。”
吴怀瑾的唇角没有半分弧度,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
“一个能忍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动手。他在等本王彻底放松警惕,等本王以为他放弃了,等本王身边的防卫出现一丝破绽。”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上重重叩了一下。
“到那时候,他才会露出獠牙,给本王致命一击。”
戌影的指尖猛地收紧,歃影箍在她颈间骤然发烫。
她咬着牙,将心底那丝寒意死死压住。
“那奴就一辈子守在主人体侧。他等多久,奴就守多久。他等一辈子,奴就守一辈子。”
吴怀瑾睁开眼,看着她。
“你的命,比他的命值钱。不必跟疯子耗。”
戌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下头,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奴……记住了。”
车队缓缓驶出苍梧山口。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阡陌纵横,村落星罗棋布。
官道两侧的田地里,冬小麦已经返青,嫩绿的麦苗在风中摇曳,像一片起伏的绿色海浪。
远处的山坡上,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海连成一片,像天边落下的云霞。
南风吹过,带着麦苗的清香和桃花的甜香,暖融融地裹在人身上,吹得人骨头都软了。
可吴怀瑾却觉得,这风里藏着比北境罡风更刺骨的冷。
他没有留恋,放下车帘,靠在软垫上,指尖继续轻轻叩着膝头。
混沌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周身的灵力保持着最警惕的状态,随时准备着迎接下一场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