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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
朱雄英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位大人的忐忑询问,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这是朕最终的决断。原封不动地录入史册,一个字都不许删,尔等就不要再劝了。”
沈言舒和赵秉文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他们不敢再多言,深深叩首。
“微臣遵旨!”
半个时辰后,在数十名锦衣卫的严密护送下,几口装满大明最高机密史料的大铁箱,被悄无声息地运回了翰林院与起居馆的深处。
一间密不透风的大堂内,被连夜紧急召集来的核心史官们齐聚一堂。
沈言舒和赵秉文站在堂前,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箱子里装的,是关乎大明国运的绝密史料,更是陛下亲自批示要修纂的国史!”
沈言舒猛地拔高了音量,厉声警告:
“今日踏进这道门,你们的命就跟这些史料绑在一起了!”
“怎么改,全按陛下的朱砂批示来,多一个字、少一个字都不行!”
赵秉文上前一步,语气森寒:
“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敢吃里扒外,学那陆贤等人偷偷夹带私货,或者走漏了半点风声……你们就自己掂量掂量,家里的九族够不够锦衣卫砍的!明白吗?”
堂下的众史官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拱手应诺:
“大人放心!下官等定当谨遵圣意,绝不敢有半分逾矩!”
很快,史官们被分成了三批。
第一批负责宫廷秘史,第二批负责海外三省,第三批则负责大明国内的重大史实。
大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负责宫廷和海外的两组史官,看着陛下那触目惊心的朱砂批示,一个个满头大汗,字斟句酌地进行着删改和润色,生怕用错了词惹来杀身之祸。
然而,大堂角落里的国内组,气氛却极其诡异。
几个国内组的史官围着那几卷黄绸包裹的资料,面面相觑,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呆立当场,连笔都没动一下。
旁边海外组的一名老史官擦了擦额头的汗,瞥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宽慰道:
“老李,既然分到了这些烫手山芋,就硬着头皮改吧。”
“难不成你们还真想硬顶着,不怕陛下的雷霆之怒吗?”
老李闻言,转过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不是我们不改……”他指着桌上摊开的卷宗,声音发颤,“是根本不用改。”
“什么?”老史官一愣。
国内组的另一名组员咽了口唾沫,小声接话道:
“我们虽然不用改,但大人怕走漏风声,所以才把我们圈在这里,陪你们一起耗着。”
这两人的话,顿时在大堂内引起了一阵骚动。
其余两组的史官们忍不住好奇,纷纷凑了过来,探头看向桌上的国内史料。
“奉天殿射杀御史……”
“诛太医院陈怀恩十族……”
“朝堂扬言,要对樱花省斩草除根……”
史官们看着这一桩桩充满暴虐与血腥的记录,再翻遍了整卷史料,竟然真的没有找到哪怕一丁点陛下的朱砂批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