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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史官的“春秋笔法”之下,朱雄英登基以来推行的摊丁入亩、官绅一体当差纳粮等各种新政,其背后所引发的士绅暴乱、朝廷镇压,皆被描绘得血雨腥风。
相比于海外四省的残酷,这些内地的流血冲突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但看着那些字里行间对新政的暗讽,朱雄英的脸色依旧十分难看。
一直翻到最后,朱雄英的目光停留在了一页记录上。
那是他登基之初,御驾亲征,在陕西大破蒙古联军,将几十万入侵的蒙古骑兵尽数坑杀在平原上的史实。
这几十万条人命,不仅彻底打断了草原游牧民族的脊梁,也为大明换来了永久的边境安宁。
看着国史中那句“帝下令,尽坑降卒,平原血流漂橹,数月不绝”,朱雄英握着朱笔的手悬在半空,沉默良久。
北风呼啸的平原、堆积如山的尸骸,一幕幕仿佛又重现在眼前。
这一段,他没有马上批示。
最后,朱雄英合上国史,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那本一直被群臣拼死保护的——皇室《起居注》。
他倒要看看,这起居注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能让那群文官如此忌惮他来查阅!
朱雄英随手翻开几页,目光扫过。
然而,只是看了短短几行,他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如同被浇了热油的烈火,瞬间直冲天灵盖!
比刚才看到海外四省的杀戮还要暴怒!
“砰!”
又是一声巨响,《起居注》被朱雄英狠狠地砸在了沈言舒和赵秉文的面前。
“这到底是谁记录的?!”
朱雄英指着地上的《起居注》,面目狰狞,声音里透着滔天的杀意:
“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只见翻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对当年太子妃(曾暗害过朱雄英生母常氏的吕氏)的溢美之词:
“太子妃吕氏,温良恭俭,德才兼备。抚育诸子,视如己出。常氏早薨,吕氏哀恸泣血,日夜守灵,不进水米……”
“荒谬!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朱雄英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那个毒妇,暗害朕的生母,图谋东宫储位,竟然被你们写成了温良恭俭、视如己出?!”
“你们这群史官,眼睛都瞎了吗!”
“给朕查,这到底是谁主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