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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心里清楚，京城里那位跟黄家勾结的锦衣卫大官，是这两个老狐狸保命的最后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可能轻易把这个名字和线索吐出来。
气氛死寂。
沈策没有给他们太多权衡的时间。他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拿起桌上顾大人的手谕，放在了曹守仁面前。
“沈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曹守仁一愣，胖脸上的横肉微微一抖。
沈策直起身，直视着两个贪官：
“曹大人，宋大人。既然两位大人觉得不妥，无法让京城那位锦衣卫的大人写信，那顾大人的这封信……下官自然也是不敢留的。”
沈策一摊双手，自嘲地笑了一声：
“光凭顾大人这一张纸，下官能在巡按文官面前交差。可要是撞上那些横行不法的巡察武将，人家抽刀砍下官的脑袋，下官连个能拿出来挡刀的招牌都没有！这烫手的山芋，下官接不住。这西侧盐仓卡口，下官今晚就去重新扎下拒马，把缺口死死堵上！”
说罢，沈策伸手去拿条案上的战刀，作势要转身离开。
“等等！”
曹守仁低喝一声，手掌猛地按住桌上的信纸。
他盯着沈策，眼睛里闪烁着阴鸷的寒光：
“沈策，你确定非要锦衣卫那位大人的信件？”
沈策停下脚步，握着刀柄：
“下官是个粗人，只想要一条活路，做事最求个一文一武双保险。要不然，下官怎么跟要属下命的官员死磕？”
宋文举冷笑一声，指着信件说道：
“沈老弟，本官劝你收了这份贪心。你可知，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京城那位大人的名姓，一旦落了字据到了你手里，那就是他的把柄。被那样的大人记恨上，你这前途，可就彻底绝了！甚至哪天你死在马车底下，都没人能替你收尸！”
面对宋文举的无情恐吓，沈策牙关一咬，眼睛里恰到好处地露出了穷途末路的狠色，跨前一步，死死盯着两个贪官：
“记恨？下官要是不拿他的字据，过几天巡察组的大刀落下来，下官当场就要人头落地！与其到时候不明不白地死在别人手里，下官现在宁愿得罪那位大人的名姓！只要有这一文一武的字据保命，就算日后不当这七品推官，下官带着那五万两银元隐姓埋名，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曹守仁与宋文举对视了一眼。
在他们看来，沈策这就是个被逼急了、满脑子只想拿着银子和护身符逃命的寒门小吏。这种人越是倔强要底牌，反而越说明他不会中途变卦。
要是不给他这封信，这卡口他绝对会连夜扎回去，到时候黄家的家眷、证据、现银，一个也别想出城。
“行。”
曹守仁终于松了口。
他将顾大人的信纸推到沈策的面前，按着椅子站起身，冷声道：
“沈推官既然有这份胆色，连锦衣卫大人的记恨都不怕，那本府就成全你。”
宋文举也跟着站起身，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尘，语气冰冷：
“但那位大人的信件，得从京城里快马送出来，需要些时日。你先回去把卡口退兵的事情办妥，五万两新币，今晚便有一半会送到你推官衙门。等三天后，那封亲笔信，自会交到你手里！”
沈策赶忙躬身，抱拳到底：
“下官，谢过两位大人！”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眼底最深处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