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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一袭黑色劲装,黑巾蒙面,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沈策没有犹豫,左手一扬,亮出了怀里的令牌。
那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令牌,在月光下晃了晃,随即收回。
黑衣人压低了嗓音,语气极其利落:
“沈策,陛下有密旨!”
沈策沉声询问:
“陛下有何圣谕?!”
黑衣人抬起头,吐字如刀:
“陛下口谕!”
“命令锦衣卫、潜龙卫各部,不惜一切代价,死死拖住扬州盐商。”
“凡参与侵吞大明盐税、勾结地方衙门之官员,不论品阶,不问爵位。”
“等他们的铁证一到,立刻对黄家及党羽实施合围,尽数锁拿!若有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沈策重重点头,随即跨上一步,压低声音开口:
“还有一事。据曹守仁和宋文举所言,京城的锦衣卫高层里,同样有黄家喂饱的要员。若按常法调兵,大网还没撒开,消息怕是就会被内鬼传回扬州。”
沈策神色严峻:
“这次抓捕,我潜龙卫和卫所官兵,必须避开常规锦衣卫的调兵渠道。尤其是京城北镇抚司那边,在收网前,绝不能让他们走漏半个字的风声!”
那黑衣人听完,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重重一抱拳:
“放心。陛下做事,向来雷霆万钧。我今夜即刻出城,以最快的驿马赶回京城,将此事一字不漏呈报御前。你要死死按住扬州各方,莫要打草惊蛇!”
沈策五指死死攥紧刀柄,低声说道:
“我会的!”
那黑衣人身形一晃,双手在墙头一撑,瞬间跃出高墙,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翌日,晨光熹微。
沈策一脚迈进扬州府衙偏厅,便瞧见知府曹守仁与通判宋文举早已坐在主位上。
“哎呀,沈老弟,快坐快坐!”
曹守仁一见沈策,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胖脸上堆满了笑容。
宋文举也笑着拱了拱手,跟着帮腔:
“西侧盐仓后撤两里的消息,黄老板今早派人跟本官通了气。沈老弟办事利索,等这遭案子平息,咱们在这扬州府,便是一条藤上的自己人。往后,断不用如此拘礼。”
沈策解下腰间战刀,平稳地搁在长条案上,随后一躬身:
“两位大人抬举。下官人微言轻,也是为了身家前途,才不得不行此险招。”
宋文举笑着挪了挪椅子,凑近了些,打量着沈策:
“沈老弟,本官瞧你年岁不过二十有六?不知家中可曾婚配?”
沈策有些局促地抓了抓衣角,低头答道:
“下官自中举以来,一门心思扑在刑名仕途上,至今还未成家。”
“好!有志气!”
宋文举一拍大腿,老脸上褶子挤在了一起:
“等那五万两新币过了账,西侧卡口的事情一了。本官在江南亲自替你寻一房名门闺秀,定让你成家立业两不耽误!”
“下官……谢过大人!”
沈策赶忙抱拳倒地,连连行礼,脸上满是感激与惶恐。
偏厅里,知府和通判看着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寒门嘴脸,眼底的轻蔑之色一闪而过。
三人一搭一嘴地聊着,茶水换了两轮。沈策端着茶盏,眼睑低垂,只是按着盖子,在杯沿上极有规律地蹭着,静静地等待着那封足以要了这帮贪官性命的铁证。
一直挨到未时三刻。
一名心腹师爷轻手轻脚地跨入门槛,快步走到曹守仁身边。他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抽出一封用朱红火漆封死的信封,恭敬呈上,随后低着头迅速退了出去。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