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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满是无奈与束手无策，透着底层小人物的卑微。
“道理我们都懂，可身不由己啊。”
“家中妻儿老小、毕生积蓄、全部家产，尽数被扣在李城。”
“脱离李家，我们无家可归，无路可走，根本无从脱身。”
瘦子眼珠快速转动，狭长的眼底闪过一抹精明贪猾。
他骤然压低嗓音，凑近众人，声音压得极低。
语气带着蛊惑人心的算计，满是利己的私心。
“无路可走？那是你们没想过退路！”
“我们为何不能主动返回李城？”
“先悄悄取回自家全部财物积蓄，再连夜远走高飞！”
“天高海阔，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
“手握金银钱财，去哪不能逍遥快活？”
“管他李家覆灭、大唐得胜，跟我们半毛钱关系没有！”
“对啊！这法子绝妙！”
矮子与胖子瞬间眼睛发亮，浑浊的眼底迸出贪婪精光。
原本颓丧怨怼的神色一扫而空，只剩逃生的狂喜。
唯独络腮胡壮汉依旧满心迟疑，眉头紧锁。
顾虑重重，满心忌惮李家的严苛刑罚。
“可……我们没有回城军令，无故折返，形同逃兵。”
“李山生性多疑残暴，手段狠辣至极。”
“一旦被他察觉端倪，我们必死无疑，定会被扒皮抽筋！”
矮子摸着下巴，阴恻恻勾起嘴角，一脸算计得逞的奸笑。
眼底毫无忠义家国，只剩卑劣的投机取巧。
“没理由，我们就自己编一个！”
“就说我们潜伏探查多日，截获大唐边防绝密军情！”
“紧急回城专程禀报，劳苦功高，谁敢质疑？”
“至于情报真假，随便捏造几句搪塞即可！”
“李家大势已去，覆灭只在朝夕，谁会细细核查？”
“早跑一天，早脱苦海，何必为将死之局赔上性命！”
四人两两对视，目光交汇。
彼此眼底，皆是弃主叛逃、利己逃生的决绝。
没有半分忠诚气节，没有一丝大局考量。
四人同时端起酒碗，重重碰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闷响，酒液肆意泼洒，浸湿衣袖衣襟。
众人浑然不觉，放声齐声大喝。
“就这么办！明日回城，卷财跑路！”
喧闹声落，四人酒意上头，步履虚浮踉跄。
相互勾肩搭背，歪歪扭扭地起身离桌。
嘴里哼着低俗不堪的市井荤曲，嬉笑怒骂不绝于耳。
粗鄙刺耳的笑声穿透夜色，在死寂荒野中格外突兀。
直到四人身影彻底消失在田间小路尽头。
远处再无半点人声动静，屋内彻底归于沉寂。
房梁之上，蛰伏已久的两道黑影，方才缓缓动作。
身形舒展，借力轻轻一跃，如秋叶飘落、清风坠地。
落地轻盈无声，脚尖轻点泥地，连细碎尘土都未曾扬起。
全程稳静至极，不见半分多余动静。
云霞客率先落地，站直身形。
掌心紧握着贴身短匕，冰凉的刃身微微残留温度。
少年眸光沉静澄澈，静静望着屋内满室狼藉。
历经一月血火淬练，他早已能从容审视人心百态。
不再因敌人卑劣而动容，不再因杀伐场面而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