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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急着下令,只是压低声音,发出几声短促的吱吱声,安抚着急躁的鼠群。
“先等等,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啾啾看得比这群只顾吃食的鼠小弟长远。
它清楚村长已经走投无路,彻底被逼上了绝路。
调查组日日上门核查,他贪赃枉法、欺压村民的罪证被不断挖出,官职、家底、名声全都保不住了。
普通人遇到这种事,多半只会惶恐焦虑,等着接受处罚。
但村长心性歹毒,记仇又偏执。
他不反思自己作恶多年的过错,反倒把所有罪责,全都怪在了阿牛身上。
他认定是阿牛勾结外人,曝光了他的罪证,毁了他一辈子的前程和家业。
所以他不肯束手就擒,也不肯乖乖接受惩罚,反倒憋着最恶毒的心思,想要鱼死网破,拉着阿牛父子陪葬。
啾啾盯着屋内的身影,把对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村长擦完猎枪,抬手摸了摸冰冷的枪身,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他慢慢站起身,腿脚因为常年劳作和近日焦虑有些僵硬,动作却异常坚定。
他先是走到床头,翻开破旧的枕头,从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油纸包层层包裹得严实,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正是他提前备好的迷药。
他把油纸包塞进贴身的衣兜里,又弯腰蹲下身,整理着床边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
包袱里装着家里仅剩的现金和值钱的小件首饰,是他打算跑路用的全部盘缠。
做完这些,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村长嘴角的笑意越发阴冷。
他早就盘算好了全部计划。
今夜夜深人静,村里的村民全都熟睡,调查组的工作人员连日核查案情,夜里值守也难免松懈。
他打算先带着迷药摸去值守人员的临时住处,悄悄迷晕所有人,躲开所有监视。
之后带上儿子,收拾仅剩的财物,偷偷赶到海边,坐上提前备好的小渔船,连夜离开渔村,一路逃往港城。
至于自己的那个老婆,他才不管她的死活,把自己的命根子给搞没了,就活该被抓起来。
而自己和儿子只要逃出这片地界,到了港城,就没人能抓到他,他就能彻底躲开牢狱之灾,在港城大展拳脚。
但在跑路之前,他必须先报心头大恨。
阿牛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阿牛的父亲估计也只剩一口气了。
今晚他拿着猎枪过去,轻轻松松就能把人弄死。
只要这父子俩没了,他就算跑路亡命,心里这口恶气也能彻底咽下去。
屋内的村长抬手关灯。
骤然陷入黑暗的屋子,瞬间变得阴森压抑。
他压低脚步,推门走出房间,朝着院子大门慢慢走去。
全程脚步极轻,刻意不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动村里的人。
院墙上的啾啾瞬间精神紧绷,小爪子紧紧扣住树枝。
来了。
这老东西真的要动手了。
旁边的鼠小弟感受到气氛不对,全都瞬间安静下来,不再躁动吵闹,一个个绷紧身子,死死盯着院内的村长,随时等待指令。
啾啾快速梳理着眼下的局势。
村长手里有猎枪,还有迷药,心存杀心,目标明确,就是阿牛父子。
一旦让他走出院子,摸到阿牛家,后果不堪设想。
阿牛父子完全没有防备。
根本扛不住一个穷途末路、手握凶器的恶人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