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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去忙吧。”
华明清笑呵呵地告辞。
回到办公室，卜正林、宋振东都在等他。宋振东是来确认下一期演讲内容的，华明清告诉他主题是“友爱”，他便走了。
卜正林问：“华校长，下午的会议您怎么安排？”
华明清认真地说：“目前有一项工作变化不大，或者说几乎没有变化。下午的会议，看看他有没有自觉性。”
卜正林笑了，猜测道：“你说的是宣传工作。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给他洗个热水澡？”
华明清哈哈大笑：“想不到你的语言这么形象。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大家帮帮他，能让他幡然醒悟更好。”
“我知道怎么做了。”卜正林会意。
老同志就是不一样，语言风趣，办事干练可靠，一个眼神能表达多层意思。
吃过饭稍作休息，华明清准时出现在阶梯教室。学员和一些教职员工对他演讲的关注热度不减，有些人几乎每场必到。他们叹服于他的逻辑思维，总能从不同角度看到别人没看到的东西，就像面点大师，同样的面粉在他手里能做出令人眼花缭乱的不同美食。
今天演讲的主题是“诚信”。他讲了关羽的传说、“人无信不立”的典故，叙述了放羊娃和烽火戏诸侯的故事，谈到诚信对个人、集体、社会的重要性，并指出把“诚信”纳入核心价值观的目的：世界发展到今天，已经形成了地球村的概念。
在经济活动中，价值观深深根植于企业内部，它是没有时限地引领企业一切经营活动的指导性原则，在某种程度上，其重要性甚至要超越企业的战略目标。在对外交往中，它反映的是一个人、一个民族的文明程度……
两个小时后，华明清回到办公室。他对演讲效果还算满意，但并未长时间沉浸其中。
看了看表，开会时间快到了。他端起茶杯、拿起笔记本，起身前往会议室。到现在他还是不让秘书替自己端茶拿本，能亲力亲为的事都自己做，这与其他人形成了区别。
华明清认为，威信不是上场明星摆几个造型、糊弄几个炮似的东西就能挣来的；秘书为自己服务，不是用来装饰自己的陪衬。
会议室里人都到齐了。气氛有些沉闷，这是华明清有意营造的。老是一团和气不行，工作上必须有压力；没有压力就缺失动力，人的潜能都是在一定压力下才能释放出来的。
华明清走到自己的座位，环视一圈，招呼道：“到齐了，会议就开始吧。今天的议题上次会议已经交代过，这里不再重复。为了让大家都有讲话的机会，同时节约时间，咱们顺时针转，从我开始。每人五分钟，不需要长篇大论。好，我先来。”
接着，华明清谈了自己对大家关心不够的问题：客观上是工作忙，但主观上也有问题。“比如，我对顾玉生同志就关心不够，宣传工作目前特色不大，这就是我们的短板，我还是有责任的……”
名义上他在讲自己的问题，实则旁敲侧击地点出了顾玉生工作上的不主动、不积极。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顾玉生心里有些紧张。他平时比较小心谨慎，上次会议后已经感觉到华明清盯上他了，可不明白其中原因，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一直保持着沉默。今天情况不同了，华明清实际上已经点了他的名、点出了他的问题，想躲是躲不过去了。
就在他思索时，卜正林开口了。
卜正林的讲话比起华明清来也不差。他分析道：“同志们，今天的会议是讨论我们的工作还有没有可以提高的地方。我分管的范围比较宽，组织、宣传都归我管。”
“我也感受到，我们的宣传工作跟以前差不多，没有多少特色，这与当前状况很不相称。唉，我的依赖性太强了，把宣传工作交给顾玉生同志一个人管，确实有些不妥。所以工作没特色，也不能全怪他一个人，我也有责任。
“其实宣传工作方面的人才我们这里不少，工作的亮点也不少。我们搞了两次大型活动，研究生院挂牌仪式和新生入学典礼，目的就是为了宣传我们的工作；连续几个月我们都搞了学员开学典礼，这些都是亮点，但学校的见报率依然很低。究其原因，是我们的后续宣传工作没跟上去。
“我刚才讲了，主要责任在我。我不该把这份工作让顾玉生同志一个人管。我也不讲客观原因了，但有一条是肯定的：工作中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商量、一起解决。”
“顾玉生同志从来没有向我反映过有什么困难，我满以为工作上没问题了，思想上也就麻痹了，放松了对这一块的管理，这是我应该检讨的地方。”
到了这个时候，两位主要领导已经把调子定下了。大家都明白了这次会议的目的，这是一次“不是民主生活会的民主生活会”。目光投向顾玉生，眼神复杂，同情的成分不多。
顾玉生以前担任办公室主任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调整工作任宣传部长后，好像整个人变了。他把自己包裹起来，与他人的交往少了。
学校里因业务原因与外界交往较多的应该是宣传、统战、后勤及两个办公室，其他部门都正常开展，唯独分管宣传的顾玉生龟缩了起来。与同事交往减少、与外界接触收缩，宣传工作想拓展就难上加难了。面对他的变化，大家都不理解。
按顺时针，接下来是刘亚芹。她也没客气，陈述道：“我的工作是纪律检查，我们的工作已经向前延伸了。后勤部门建立了监管系统，其他部门的方案也出来了，近期准备实施。刚才卜书记谈了对宣传工作的看法，我也有同感。好在有几次大型活动，不然其他人有可能都不知道我们学校还存在了。显然，这与我们的情况很不相配，我们应该究其原因、寻找解决办法。
“如果让我来分析，我认为至少是工作积极性不高，或许这分量还不够，应该用‘主动性不够’。工作计划过于粗糙，更谈不上落实，不温不火都达不到，而是明显的衰退。是该清醒清醒自己的认识了。”
其他人对宣传工作同样不满意，呼声几乎一致。
轮到顾玉生发言了。他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显得很镇定，清了清嗓子说：“同志们，宣传工作没能让大家满意，我感到很遗憾。我这里有一组数据，可以反映我们学校在大型媒体的报道次数，这些都是我们宣传部的成绩，请大家正视。”
“谈到提高问题，每个人的工作都有提升空间。有一句宣传口号叫‘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就是这个道理。我没有挑战大家的意思，大家心平气和地想一想就可以了。”
谁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顾玉生还能反击。看来他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会议还在进行。华明清坐在那里深深思考：这件事该怎样收场？
轮到云光岭了。他首先自我批评：“我分管d办，工作上也有可以提升的地方。比如大家常说的‘分工不分家’，我们办公室也有宣传的义务，不应该把宣传不力的责任归结到顾玉生同志一个人身上。”
旋即，云光岭话锋一转：“不过，顾玉生同志刚才出示的数据，不能代表宣传部的工作。比如两次大型活动，华视是我参与联系的，我不是要抢功劳，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具体联系是我们华校长已经联系好的，我只是做了件现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