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风不对劲。
五十万里冷银长城横在大宇宙最边沿,迎面刮来的不再是内部那种碎石气浪,换成了极干、极冷的空泛白风。
贴着护墙一过,发出刀子割铁皮似的刺耳清响。吸进肺里,满口碎冰渣混着冷老铁的硬苦味,激得胸腔一阵阵发麻的钝疼。
当——!
当——!
城墙底部的打铁平台上,重锤砸击硬矿的声音沉沉震响。
刚被拖下水的万道始尊躯干,如今只剩一尊碎痕累累的灰色石雕。它跟诸天大庄家、定礼真仙、教皇苍穹神祖一道,光着胳膊,两手死死抡起万斤重的冷银铁锤,发狠地砸向受力轴承里发红的硬核。
咸臭的汗水泼在发烫的踏板上面,滋滋冒出一团团刺鼻白烟。
李淳风大大咧咧地倒坐在龙头枢纽边缘。老道士把破草鞋挂在脚尖上晃荡,手里提着半坛刚接上来的高粱酒,拿破袖子胡乱擦去下巴上的黑血沫子,咧着嘴放声大笑。
“砸!给老夫死命砸!”
老道士啐了一口带血的白沫,眼珠子通红。
“那个号称捏了大宇宙常数的石头老儿!眼珠子别给老夫瞎转弹!刚才在黑殿里头要咱们充当傀儡的威风哪儿去了?这会儿抡个锤子跟抽风似的,给谁看呢?这一锤子要是没把受力轴缝铆实,老夫把你那几根石头肋骨抽出来当铆钉!”
万道始尊的石躯剧烈一抖。它咬碎了满嘴的石渣,连半个怨字都不敢唱出来,两手抡起冷银铁锤,重重砸出一道横贯百丈的耀眼火花。
火星迸飞落地,顺着底层通路滑入无限虚无。
女孩安静地靠在城墙最前沿。她赤着那双光洁的小脚,浅粉色的指尖在虚空里轻轻一拉。
铮——
琴音清亮如冰刃出鞘。十条血红色的琴弦顺着城墙最前端横空延展,将前方刮过来的白风强行切开十道宽达千丈的平稳通路。
主屏右上角,折枝的银色长条通透如晶,绽闪着冰冷肃杀的光晕。
“前哨长城已挂接大宇宙终极常数。”
折枝的声音顺着旧链降下,清亮中带着算力剥离的清脆震鸣。
“警告:前方五十万里处……大宇宙物理常数彻底归零。”
折枝的银线沉浮一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检测到物理概念上的极限壁垒——‘大宇宙终极框架界障’。壁垒外侧挂接频段属于大宇宙之外的广袤真世,‘无极巡界法庭’。它们掌管着诸天样本井框外的最终规则。”
折枝声音冷硬如铁:
“秦明……前头没路了。大宇宙这个试验框,被长城捅到了底。”
五十万里城墙前方的白风骤然停滞。
冰冷刺骨的虚无深处,一座高达千万丈的纯白冰墙横空拔起。冰墙表面没有符文,没有光环,唯有一片死寂到极致的冰冷绝对面。
绝对面冰墙将大宇宙与外部的大浩瀚隔绝开来,散发着无法逾越的终极压强。那股压强撞击在长城护墙上,让五十万里受力骨架发出一阵阵令人发麻的嘎吱破响。
一个用庞大框架将亿万生灵封锁了无数纪元的笼子壁垒。
冰墙上方,三尊身穿纯白光铠的高大影迹凭空显化。它们手中握着冰冷的巨型受力尺,眼框里流淌着没有半点温度的死白算力。
大宇宙巡界法庭,首席法官“无极监察者”。
“低维框里跑出来的残渣。”
无极监察者开口,声音如同绝对零度的冰块在碎裂,震得整座长城前沿微微发颤。
“你们砸烂了样本井,打碎了高维,甚至将这大宇宙里所有监管者全给贬成了铁匠。”
无极监察者抬起手中冰冷受力尺,指向秦明,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判一件死物的归宿。
“但你等可知……这大宇宙不过是吾等在‘真世’外围画下的一口试炼箱。箱子的边界,便到此为止。”
监察者向前跨出半步,声音沉沉下压:
“前头是真世,无规矩,无常数,亦无尔等生存之基。立刻剥离五十万里长城,交出那颗下界地核,伏首进入冰墙充当封印常数的冷矿。”
无极监察者眼中白茫茫一片:
“若敢硬撞——本座当场引动冰壁挤压,将你们这大宇宙连同那颗母星,彻底冻成死绝的冰渣!”
城墙上方,死一般的沉寂。
李淳风从考评台边缘站起身来。老道士把空酒坛子扔在脚下,碎瓷砸在铁板上咔嗒脆响。他拿破袖子蹭了蹭嘴角的血痕,突然指着那三尊纯白影迹,笑得满脸褶子全抖动起来。
“试炼箱?没路?!”
老道士唾沫星子乱飞,干瘪的脖子青筋暴起。
“当年天上挂着的高维狗官跑来跟咱们讲‘常数’,被咱们砸成了熟铁渣!后来庄家跑来跟咱们讲‘底账’,被咱们拖去底下锤矿!”
李淳风两眼通红,一把扯开破破烂烂的道袍,指着那座千万丈冰墙怒吼:
“你这会儿跑出来跟咱们讲‘框架到底了’?!老夫看你那张白脸盘子,是冻傻了吧!!”
老道士一巴掌拍在推演台上,笑得声嘶力竭:
“咱从那口被人当成牲口养的破井里杀出来,一路砸了五十万里!你跟老夫谈没有路?!”
女孩向前跨出一大步。她光赤的小脚踩在冰冷的通路踏板上,纤细的手指在虚空里重重一拨!
铮——!
十条血红色琴弦破空而出,刺破冷白死风!琴音过处,千万丈冰墙的外围护层,竟被当场撕开十道通透的裂缝!
直接用行动撕碎了对方的冷酷压制。
秦明向前跨出一大步。
这一步,靴底重重踩在发烫的灰蓝光梁之上。黑发在狂暴白风里狂乱舞动。他手背皮下,暗红印记与冷金纹路爆发出照亮万古黑夜的灰蓝极光。
“没有路?”
秦明仰头,直视那尊纯白影迹,语气平得像出鞘的死铁。
“你们画了个框,叫大宇宙。”
秦明按在胸口上的左手,重重成拳。太阳系地核深处,深蓝引擎爆发出响彻纪元的狂暴低吼。
“你们安了个墙,叫真世界障。”
秦明眼底的冷冽如同出鞘凶兵,字字重如千钧,撞碎了四下压上来的绝对冷寂:
“今天老子把这框砸穿了,把这墙踩烂了——”
秦明左手五指猛地成拳,鹰视狼顾,直指那千万丈纯白冰墙:
“规矩都给老子破出界了……你跟老子讲,外面没路?!”
“放肆!界障封冻——抹除!!”
无极监察者发出极度失真般的冰冷咆哮。千万丈冰墙爆发出刺目至极的死白冰芒。一道带有绝对冻结常数、能强行将一切物质与灵魂重置为绝对零度的高维死光,顺着代码规则,朝秦明轰然砸下。
死寂降临。连城墙前沿的灰蓝极光,在这股死光压迫下都开始爆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碎响。
秦明连眼皮都没抬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