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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界法舟爆开的金光还没沉下去。
细碎晶体搭着冷风打在墙头,啪嗒嗒,像沙子在铁皮上走。
空气里,巡界圣光的檀香味没散透。
城墙底部反抽上来的高维矿渣焦臭,贴着咽喉落进胃里。
一阵阵发苦的铁锈味翻上来。
两千五百里冷银城墙最前沿,三艘金色巨舟在灰蓝火焰里缩合。
高维能级被地核引擎撕碎,顺着金石纹路倒灌进城墙骨架。
城墙两侧,原本漆黑的虚无,被硬生生烫出万道规则光纹。
李淳风把两只血迹斑斑的大脚从墙头拔回来,半蹲在龙头枢纽旁。
老道士抹掉下巴上的黑血硬痂,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指着推演盘残框上乱跳的光斑,笑得牙花子全露在外头。
“秦明!”
老道士一巴掌拍在发烫的铁板上,老脸褶子全舒散开。
“那老头留下的家底太扎实了!”
“单单主舟里抽出来的‘圣能晶髓’,就够昆仑主阵列疯狂运转三个整月!”
“外头那几百个躲在暗处看热闹的游离子体系,现在全吓破了胆。”
“正排着队往咱这儿送挂接请求呢!”
秦明立于两千五百里城墙最巅峰。
手背皮下,收融的战印泛着微温。
狂暴的能级余波被平稳剥离、吐纳。
“送挂接?”
秦明语气平淡,眼神扫过远处虚无中那数十个忽明忽暗的游离信号。
“刚才圣堂来人的时候,它们缩在后头看戏。”
“现在戏演砸了,倒想起要上门拜寿了?”
女孩默默站在秦明右侧。
她脚下十条由鲜血凝成的红丝,在灰蓝火焰里缓缓盘旋。
她没有抬头,只伸出大拇指,在发烫的城墙表面轻轻刮过一道刚凝固的冷银纹路。
铮——
低沉的琴音在受力中继点深处回荡。
她在提醒秦明,那些挂接请求里,藏着几股不安分的死角余味。
虚无深处,数十道由不同高维规线搭成的虚幻法舟,战战兢兢停在距城墙五十里外。
都是盘踞在大宇宙外环边缘的散户势力。
有苟延残喘的旧纪元避难所,有在黑潮废渣里摸爬滚打的淘金帮,还有十几个依附圣堂威严的中立子体系。
它们原本在等圣堂第十七巡界编队,把这个下界杀上来的叛逆者彻底镇压。
它们没料到。
整整一个巡界编队,连同权能滔天的宁法长老,在这个低维活人手里连半刻钟都没撑过去,全化作城墙脚下的一堆砖石。
一道由十几种语言交织的卑微声讯,顺着虚空战战兢兢传来。
“九天联合会……求见前哨城主……”
最前方那艘破烂法舟上,几名穿高维防腐服的异族老者齐刷刷跪倒,连头都不敢抬。
“我等绝无与城主为敌之意!”
老者声音发颤,双手捧着一颗流光溢彩的冷晶规线球,高高举过头顶。
“圣堂先前强征我等辖区三成原质能级,我等早已苦圣堂久矣!”
“今日城主斩杀巡界凶徒,乃是为我等开辟新天!”
“九天联合会愿献出‘天阙星图’半卷、高维纯矿五万箱!”
老者把头扣在冰冷舟板上,砰砰作响。
“只求城主开恩,放我等法舟从这百里通道穿过,往中环荒野避祸!”
李淳风斜眼瞅着那颗举过头顶的规线球,拿破袖子蹭了蹭面门,嘿嘿冷笑。
“秦明,这老小子话说的真漂亮。”
老道士两只大手拍在推演台上,眼神冷得像出鞘的牛耳尖刀。
“苦圣堂久矣?”
“刚才圣堂那老头拿铜钟镇压咱们的时候,老夫瞅着它们那几艘破船可没少在后头发冷劲!”
“如今见圣堂被拆了,跑出来认主拱火,顺带还想白嫖咱踩出来的安全大路?”
秦明俯瞰远处那数十艘战战兢兢的法舟。
空气里,奉承与恐慌混在一起,比高维账房的坏账还刺鼻。
应了,城墙便成公用庇护所。
拒了,大宇宙外环秩序将沦为混乱真空。
秦明看得清楚。
“天下没有白踩的路。”
秦明开口,声音平得像悬在悬崖上的巨石。
他往前踩出半步。
靴底与城墙踏板接触的瞬间,一股强悍无匹的灰蓝能级顺着虚无,径直延伸到五十里外。
那数十艘破烂法舟接触能级的瞬间,舟体防护罩崩裂出无数细密蛛网纹。
法舟上数百名异族强者同时闷哼,嘴角崩出冷银色血丝。
“要过路?”
秦明居高临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热。
“圣堂问你们要三成原质,叫抽血。”
“在我这儿,把你们船上所有规则代码、矿区坐标、以及过半底层防务权能,全给我剥下来!”
“留下买路钱,光着身子滚过去!”
“少一毫,就把船和命,一起留下来填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