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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深渊里那对苍白的巨眼悬在虚无之中,没卷起半点声响。
风吹过一千里冷银城墙,带着一股子干冷刺骨的生锈铁屑气,贴着皮肉划过去,刀子割似的疼。
空气里原本散不开的焦硫味,被这股子从深渊深处压过来的死寂冻成了硬渣,顺着喉咙咽下去,满舌根都是发苦的铜锈味。
李淳风双腿微微发软。
老道士两只大手死死拍在阵盘残框上,枯树皮似的面孔拧成了一团,牙花子咬得咯吱响。
“秦明……”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白沫,眼珠子定定地盯着那对苍白巨眼,后背上的冷汗拔出一层白霜。
“这玩意儿跟刚才那些打打杀杀的废铁不一样,老夫光是打量它一眼,神魂深处就跟被冰锥子扎透了似的发麻。”
“当然不一样。”
秦明站在最前沿,靴底紧紧踩着发烫的城墙踏板。
他手背皮下,暗红与冷金交织的纹路如游龙般微微搏动,把地核深处泵上来的狂暴能级一寸寸押进周身经脉。
“刚才那些是缩在罐子里吃残渣的贼。”
秦明眼皮都没抬半下,声音平得像一块沉在地底万年的熟铁。
“眼前这个,才是当年把这片维度撕成烂泥潭的原主。”
主屏右上角,折枝的银色长条剧烈抽动,爆出一连串带着密集杂音的冷红光斑。
“警告!受力中继点能级覆写率已达百分之四十!”
折枝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平稳,里面充斥着铁器摩擦般的尖锐破音。
“秦明!这不是能级覆盖!它是直接把‘存在’的概念从底层账本上往外擦!”
“一千里城墙的前置护墙,正在失去物理属性!”
“擦除?”
秦明冷笑了一声。
他指尖在冷银城墙发烫的炮口上重重一扣,发出一声脆响。
“当年那帮建井的祖宗怕它擦,躲在罐子里装死了几个纪元。”
“今天老子站在这里,我倒要看看,它拿什么擦我!”
虚无深处,那对横亘数万丈的苍白巨眼轻轻眨了一下。
没有宏大的轰鸣,也没有漫天的光华。
一千里城墙最外侧的三座巨型重炮塔,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运转。
没有爆炸,也没有碎裂。
数千丈高的冷银金属在千分之一秒内失去了颜色、失去了光泽,甚至失去了“固体”的定义,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缕缕没有温度的灰烟,被那片漆黑的风顺手吹散。
从微观到宏观,那是底层秩序被霸道覆写后的绝对空虚。
李淳风倒吸一口凉气,身子狠狠一晃,嘴角再次溢出一道黑血。
“秦明!顶不住!”
老道士声嘶力竭地大吼,指节在阵盘上按得爆裂开来。
“这玩意儿根本不跟你按套路过招!它把咱踩着的砖,直接从账上划掉了!”
女孩动了。
她一直安静地蹲在城墙角落,此时猛地直起腰。
两只布满黑血痕迹的手掌,没有丝毫犹豫,噗嗤一声,整整十根指尖再次深深扎进了发烫的城墙骨架深处!
十条由鲜血凝成的红丝顺着地脉狂涌而出,缠上了城墙最核心的三十六座战塔引擎!
铮——!
一记没有回音的清亮短音在虚空中骤然横扫!
红丝所过之处,原本正在蒸发的金属硬生生停住了坍塌的势头,在虚无里拉扯出一道道刺目的暗红血痕!
以血为弦,以地核为骨。
硬生生把那股子覆写的抹杀之力,抵挡在了百丈之外!
苍白巨眼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无法理解的冰冷异样。
一道极其古老、沙哑、仿佛由亿万枯骨摩擦发出的声音,顺着黑潮的死水层层震荡开来。
“原生……样本……”
“你们的……秩序……早已……过期……”
“归还……绝对的空虚……才是……此方世界的……解脱……”
那声音宏大而冷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决绝,试图将整座一千里城墙上的所有意识一举压垮。
“解脱?”
秦明向前踏出了一大步。
这一步,他直接越过了城墙的边沿,靴底悬空停在发烫的灰蓝光梁之上!
他手背上的暗红印记与冷金纹路在这一刻彻底爆开!
“把苍生当草料抽干了,叫解脱?”
“把几十个纪元的文明压成渣子,叫解脱?”
秦明仰起头,死死盯着那对数万丈庞大的苍白巨眼,眼底的冷冽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间撕碎了四周扑上来的漫天死寂!
“你想让人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