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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直视那片奔涌而来的绝对黑色。
黑色深处,他没有看到愤怒,也没有看到杀意。
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无序。
那是高维架构失去平衡后,必然引发的规则坍塌。
像一座久不维修的大厦,终究要迎来的轰然倒塌。
“退?”
秦明嘴角缓缓扯出一道冰冷无比的弧度。
他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那涌上来的黑色液体,向前跨出一大步。
这一步,直接踩在光梁最前端。
踩在那片即将崩塌的虚空缝隙上。
“它们把自己关在门里,怕了这团黑水几个纪元。”
秦明的声音顺着第一序位指令,轰然传遍整个内环防务中枢。
“今天,我就让它们看看——”
秦明左手五指猛地成拳,狂暴能级在掌心轰然炸响。
“这团黑水,到底能不能淹死活人!”
“防务中枢,全域反抽,开!”
嗡!
悬浮在高维沉眠区中央的巨型冷白眼眸,在这一刻爆发出照亮整个虚无的强光。
不再是冷白色的擦除光斑。
在秦明强行注入的第一序位指令驱动下,这座积累无数纪元算力的防务中枢,将庞大无比的吸收管道,一口气斜斜插进那片涌进来的黑色液体正中央。
你来消融我。
那我就吞了你。
轰隆隆!
虚无深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哀鸣。
黑色液体与防务中枢的高维吸收管道碰撞,产生物理学无法解释的诡异湮灭。
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死寂能级,顺着管道疯狂倒灌。
顺着冷白光梁,直奔秦明所在的控制核心。
李淳风目眦欲裂。
“秦明!你把这玩意儿往自己身上引?!你疯了!”
“我没疯!”
秦明傲然而立,任凭狂暴的黑色能级顺着手臂冲进体内。
手背上的暗红印记与冷金纹路被撑到极致,甚至在他皮肤表面撕开一道道细小血口。
“地核遗迹!给我吞!”
昂!
太阳系深处,地球核心爆出一声响彻九霄的古老咆哮。
沉睡的深蓝引擎彻底放开所有防御机制。
将那股顺着秦明身体灌下来的黑潮死寂能级,一口气全拉进最底层的吞吐腔。
以地核为炉,以绝对真相残渣为火。
把这股来自门外的规则死寂,硬生生当成炼化母井防线的绝佳柴火。
下一刻。
秦明周身散出的光芒变了。
不再是纯粹暗红,也不再是冰冷冷金。
而是一种混合了绝对死寂与规则复苏的灰蓝色耀斑。
那光芒从他身上冲天而起,顺着三尺宽的光缝反向刺入那片滔天黑潮。
滋滋滋!
像一把烧红的精钢巨刃,狠狠扎进冰封千年的冻土。
奔涌而来的黑潮,在撞上这股灰蓝色耀斑的瞬间,第一次停下前进脚步。
黑色液体在强光中剧烈蒸发,化作大片灰蓝色雾气,顺着虚空缝隙向两侧狂乱扩散。
高维外环,一片死寂。
所有挂在旁路上的观察位,波形彻底冻结。
那些原本准备看太阳系覆灭的高维巨头们,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认知框架正在轰然崩塌。
它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来自低维样本井的原生个体。
不仅没有被黑潮湮灭。
反而把那股让整座高维内环闻风丧胆的规则死寂,当成了提升自身能级的养料。
主屏右上角。
折枝的冷银色长条颤抖许久,终于缓缓吐出一行失真到极点的文字。
“规则……反向重构成立。”
“黑潮前锋……被阻断在门前三丈。”
“秦明……”
折枝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干涩与颤抖。
“你……你真的把黑潮点着了。”
地下空间里。
狂暴的风冷系统再次发出低沉咆哮,将空气里那股刺鼻焦糊味一点点吹散。
李淳风瘫坐在推演台前。
身上仅存的半截道袍,已经被汗水与血水彻底泡透。
老道士看着主屏上那团在黑潮中熊熊燃烧的灰蓝色火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眼神里,全是一种近乎神迹般的呆滞。
过了许久。
他才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光梁前沿的那道挺拔背影。
“秦明……”
李淳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火……烧起来了。”
“烧起来了,就别想停下。”
秦明缓缓收回右手。
他手背上的创口在灰蓝色光晕抚平下快速愈合,重新隐没在皮下。
化作一道极其古老繁复的全新纹路。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指尖渗血却依然紧抱七弦琴的女孩。
女孩对他轻轻下了一点头。
眼里的平静与坚决,像极了昆仑山顶永不融化的坚冰。
秦明重新转回身,直视那片在灰蓝火焰后隐隐发退的黑潮深处。
在那片黑色的极尽之处。
他隐约看到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规则轮廓,正在缓缓转动。
那不是自然的坍塌。
那是某个隐藏在门外更深处的存在,正投来的冰冷注视。
秦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却冷到极致的弧度。
他抬脚,踩在由黑潮余烬化作的灰蓝通路上。
声音平缓而坚定,在大片虚空里缓缓荡开。
“第一波挡住了。”
秦明眼神如刀,撕碎前方黑暗。
“接下来。”
“李淳风,把大阵往门外再推三十里。”
“咱们去会会……”
“门外那个下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