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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淳风盯着那两个字,喉咙发干。
“这玩意儿还挺会说话。”
“老系统都这样。”
“它这是在问你,要不要真把门外的人叫到台前。”
“对。”
“你打算选哪个?”
“你说呢。”
“老夫要是说继续沉眠,你会听?”
“不会。”
“……那你问我干什么。”
女孩低头,在地上把“继续沉眠”那一侧划掉了。
然后,在“调取”那边画了个圈。
秦明看了一眼,手指落下。
“调取。”
样本仓中央那枚白点猛地亮了一层。
不是强光。
而是一种久违的、近乎机械性的清明。
就像一个老旧书记官终于确认,门外的人已经拿出了足够的凭证。
于是它把压在最底下的一本册子,从尘里慢慢抽了出来。
一页。
又一页。
第一层名单很短。
短得出奇。
没有成排编号,没有密密麻麻的人名。
只有三个记录项,像三道立在门外的影子。
“记录项一:宏观宇宙开发集团,董事会执行层,临时代理观测员。”
“记录项二:上层门控外环,静默审核位。”
“记录项三——”
界面停住了。
像是第三项本身,就带着某种比前两项更沉的重量。
连索引器都在迟疑。
李淳风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
“念啊!”
“它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看。”
“都看到这儿了,你说呢?”
秦明没有回答。
只是把右上角那道监听痕迹的波形重新放大。
那道高处的眼,第一次真正乱了。
不是消失,不是离开。
而是波形开始出现不规则折返。
像隔着一层雾往下看的人,终于意识到门外那本名单真的要被翻到自己头上了。
李淳风心里一跳。
“它急了。”
“嗯。”
“那它会不会动手?”
“如果要动,现在就是最后窗口。”
地下空间一下安静得吓人。
工程傀儡的机械臂仍在远处咔咔作响。
导能管里能量还在奔流。
风冷系统也还在送风。
可这些声音全都被拉远了。
仿佛这一刻,整个昆仑地下空间都在等第三行字落下来。
女孩没有拨弦。
她只是静静抱着琴,盯着主屏。
她的呼吸很轻。
可秦明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
主屏右上角,那道高处监听痕迹终于第一次主动发来信号。
没有署名。
没有编号。
只有一句话。
“第三项,不建议你现在看。”
李淳风眼睛一瞪。
“好家伙,终于肯放个屁了。”
秦明看着那句话,脸上没有表情。
“理由。”
那边沉默了一息。
随后,第二句话跳了出来。
“因为你现在看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李淳风冷笑出声。
“说得跟现在还有回头路似的。”
秦明没笑。
他的目光很平,落在那两句话上,像在看一张迟来的通知单。
然后,他抬手,直接接通了那条匿名信号。
“你终于舍得出声了。”
短暂安静。
对面没有立刻回应。
只有一道更细、更冷的波形缓缓压进来。
像有人终于从高处走下一级台阶,却仍站在雾里,不肯露面。
秦明也不催。
他只是看着那条匿名信号。
手指轻轻点在“第三项”的调取键旁边。
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得很清。
“你可以继续藏。”
“也可以继续装作只是路过。”
“但既然你已经看了这么久——”
他停了一下。
地下空间里,那股混杂着冷风、焦气、木香与臭氧的味道沉沉压着。
像暴雪来前最后一口闷气。
秦明抬眼,看向那片看不见脸的高处。
“现在轮到你报身份了。”
那行字落下去,监听痕迹的波形骤然收紧。
像是被捏住了喉咙。
李淳风屏住呼吸。
连女孩都微微绷直了脊背。
几息之后,那条匿名信号终于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短短一句话。
而是一段被刻意压缩过的身份码。
格式很老,编号规则不在任何已知体系里。
“身份码:■■-⊙-07。”
“层级:门控外环,第七静默位。”
“职能:长期观测地球样本井,不参与主动干预。”
“附加权限:无调取权,仅有建议封锁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