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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还在运行。”
女孩也抬起了头。
她没有再拨弦,而是盯着那中央白点看了很久。
随后,她低头,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点。
又在圆点外面,补了一圈像睡着一样的闭眼弧线。
然后,她在那闭眼的圆点旁边,画了一把钥匙。
秦明看着那图,沉默了半秒。
“不是活物。”
“更像……沉睡中的核心索引器。”
李淳风怔住。
“索引器?”
“样本仓太大,太杂,不可能靠人工一项项查。”
“所以他们会留一个核心索引器,记录每一口井、每一条样本链、每一次回收和试投的去向。”
秦明看着屏幕中央那枚微弱起伏的白点,语气比刚才更低。
“如果能把它叫醒,我们就能知道,地球这口井,到底被开了多久。”
“也能知道——”
他停了一下。
“绝对真相残渣,是从哪一层掉下来的。”
空气骤然紧了。
李淳风心口一震。
这已经不是往上查账了。
这是顺着井绳,直接往井口上头看。
主屏右上角,忽然又亮了一下。
不是警报。
是一条新捕获的旁路监听痕迹。
那只高处的眼,没有出声,没有干预,也没有遮掩。
它只是安静地停在远处,像真的在看一场实验。
秦明看了那道监听痕迹一眼,眼神冷了些。
“它还在。”
李淳风咬牙。
“看得倒挺安稳。”
“嗯。”
“那咱们还敲不敲?”
秦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屏幕中央那枚沉睡中的白点,又看了眼高处那道始终不出声的监听痕迹。
手指在操作台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一下。
两下。
像也在想。
片刻后,他开口。
“敲。”
“还敲?”
“它既然看着,那就让它看清楚一点。”
李淳风一愣。
“什么意思?”
秦明终于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落下来。
“它想验货。”
“那我就让它知道,地球不只是会拆门。”
“还会开锁。”
女孩安静地坐正了些。
她抱紧七弦琴,指尖重新压在弦上。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出音,而是先深深吸了口气。
地下空间里混杂的冷风、金属热气、臭氧味。
还有木琴表面那点被手温唤出来的旧木香。
一起轻轻荡开。
秦明的手落上主控台。
木星塔、月背基站、昆仑主阵列三方共振,开始缓慢抬升。
主屏上,那枚沉睡中的中央白点,微弱地,再次跳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听见了门外的人第二次报上名字。
女孩拨弦。
这一次不是试探。
是开门。
琴音很短,却带着一种从地底直透上来的振频。
木星塔三层齿轮猛地一沉。
灰蓝回响不再是荡开,而是像被人用锤子砸在钟心。
嗡——
整条旧链路都在震。
主屏上,那枚中央白点的起伏骤然加快。
一下,两下,三下。
像沉睡太久的心脏,突然被电击。
李淳风攥紧扶手。
“它在醒……”
秦明盯着屏幕,手指没停。
“继续。”
“把琴音压进它的索引底层。”
女孩额角渗出细汗,指尖在弦上猛地一划。
连续七声。
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短,更急。
像一串钥匙撞在锁孔边缘。
最后一声音落。
主屏上,中央白点猛地放大。
它不再是点了。
而是一张正在展开的星图。
密密麻麻的链路,像血管一样从冥外蔓延开来。
每一条都标着编号。
每一条的末端,都连着一个小小的“井”字标识。
李淳风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一座井。”
“这是整个井网。”
秦明看着那张图,声音压到最低。
“现在我们知道,地球这口井,不是孤立的。”
“它只是其中一口。”
“也是唯一一口,还在反抗的。”
主屏右上角,那道监听痕迹轻轻闪了一下。
没有消失。
反而更近了。
像在往前探身。
秦明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看清楚了?”
“这才是你要验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