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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笃定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他花了那么多银子，打通了那么多关节，得到的消息分明是！小龙早就被放走了，关押他的牢房是空的。
要不然他今天怎敢来当面对质？怎敢在钦差面前拍着胸脯说真凶不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鲁有田猛地转过身来，手指指向陈长安，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陈长安设的局！钦差大人，之前我暗中调查过，关押的犯人早就已经没影了！”
“肯定是他临时又把人给叫了回来，故意做给咱们看的！”
他越说越急，唾沫星子都飞到了栅栏上：“钦差大人，以防万一，您这一次走直接把真凶带回大梁国都，交给刑部处置！陈长安这个人我信不过！”
钦差大人微微地点了点头，摸着下巴上的肥肉，慢条斯理地说道：“带走他嘛，也不难。杀了巡检司的确是犯了大罪，送到刑部也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件事啊，本大人答应你了。但是！”
话锋一转，钦差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没有证据，纯粹是在诬陷陈大人。不管怎么样，现在真凶被关押在这里，你也亲眼看到了……所以这赌局，你输了。”
钦差大人可不管那么多弯弯绕绕，谁死谁活、真凶逃不逃，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想快点拿到银子。银子到手才是真格的，其余的都是废话。
鲁有田一听这话急了眼，还要开口狡辩，嘴刚张开，陈长安却抢先一步说了话。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一丝关切：“鲁大人啊，你一口一个请命，让钦差大人给您做主。怎么轮到您兑现赌约的时候，却让大人为难呢？”
陈长安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还是说您想耍赖，想赖掉这三千两银子？实在不成的话，我可以替您掏了，毕竟都是同僚，这点忙我还是愿意帮的。”
这话说得漂亮极了，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鲁有田的心口上。
钦差大人一听“赖账”两个字，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冷哼一声：“鲁大人，你是在戏耍本官吗？”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座山压下来。鲁有田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他连声音都在抖，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卑职、卑职愿赌服输！”
说完之后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从怀中掏出一张又一张的银票，手指头抖得差点把银票撕破。
三张银票，面额各一千两，总共三千两。
他双手举过头顶，举得高高的，像是在献祭。
钦差身旁的典吏上前一步，将银票从他手里抽走，转身恭恭敬敬地交到了钦差大人手里。
银票到手，钦差大人脸上的阴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灿烂无比的笑容。
他甚至主动走上前去，弯下腰，亲手将鲁有田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扶自家亲戚。
“鲁大人，这地牢这么冷，怎么能跪在地上呢？身体怎么扛得住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心疼，仿佛刚才那句“戏耍本官”不是他说的。
“你可是平安县的县令，你若是病倒了，那平安县的百姓该怎么办啊？你这不是让我心疼吗？”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鲁有田的肩膀，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走走走，赶紧回风月楼，咱们喝点酒暖暖身子，这鬼地方又潮又冷，不是人待的！”
钦差大人一刻都不想在这监牢里多待。要不是为了那三千两银子，请他来他也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