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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游,老夫知道你是直性子,这也是先帝和老夫一直欣赏你的地方。可是,也不能火中取栗,动不动当别人的马前卒。”长孙无忌语重心长道。
“谢谢太尉的提点!”上官仪拱手行礼,心里却在想着,“别人的马前卒?陛下是别人吗?”
“韶游,你一直就是老夫信任的人。老夫只当你是无心之过,以后说话做事多多考虑才是,切不可负了老夫的希望!”
“太尉的忠告,臣会记在心上的。”上官仪恭恭敬敬回答。
长孙无忌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道:“刚才老夫接到禀报,李道宗死了!”
“江夏王死——了!”上官仪的脑子嗡的一声。
“是的,他死了!江夏王死了!”长孙无忌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可上官仪分明看到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光芒——
那是暗暗的兴奋之色!
“他——江夏王是怎么死的?”上官仪忍不住问。
“病死的,还没到象州就死了。”
说了这一句,长孙无忌转身走了。
目送长孙无忌的马车走远,上官仪像全身散了架一样,瘫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冻结了,沉甸甸地坠着。
他想起李道宗在城外说的话——
长孙无忌、褚遂良,他们是借机清除我们这些人。如今,朝廷再无人敢反对他们。大权独揽,陛下被他们架空。
“流放象州,再无回长安的可能,有些话现在不说,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上官仪抬头望向城门的方向,江夏王离开长安,踏上流放之途时,就预料到会客死他乡,再无回来的可能吧。
上官少监曾是先帝最信任的近臣之一,先帝对你寄予厚望。目前的陛下处于权臣的包围之中,能否突围?如何突围?还需一批忠于先帝、忠于陛下、忠于大唐的臣子尽心竭力。皇权和权臣,孰轻孰重,相信你拎得清,辩得明。”
耳边回响着江夏王的声音,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四周的人流在城里来来去去,这座古老的城池见证了太多的杀戮。
玄武门的鲜血,李承乾的哭声,李恪临死前的诅咒……
江夏王,他真的是病死的吗?
他想起先帝李世民的话,“稚奴临朝后,有辅政大臣的支持。可是,还会有魏征那样的谏臣吗?还会有为了江山社稷,百姓幸福而仗义执言,不顾生死的臣子吗?”
一个士卒牵着雪白的马来到他身边。这匹马是白云的后代。
“驾——”他纵身上马,朝着前方急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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