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朝廷议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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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大兴没急着开口,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展开,上头密密麻麻写着数。

陛下,臣在考功司翻了三年的登科簿。永徽元年,进士十四人。二年,二十五人。三年和四年都不贡举,寒门士子的辛苦白废了。”

他吸了一口气:臣不是说朝廷故意不取人。臣说的是,不贡举,天下读书人只能干瞪眼。世家子弟等得起,家里有书读,有饭吃,有衣穿,今年不考明年再来。可是寒门子弟等不起。”

一些大臣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元大兴声音不高不低:“臣请陛下给进士科定一个保底的数字。不一定年年录取满员,但求年年有个数。比如,岁取不得少于二十或三十人。若当年实在没有够格的人,少录几个也行。但不能出现‘不贡举’的情况了,年年不贡举,会凉了寒门学子的心。”

上官仪在心里给元大兴点赞。这个考功员外郎,也是一个敢说的人!

“元大兴!”

穿着紫袍官服,站在百官最前头的长孙无忌,头发已经花白,可那双眼睛还是非常锐利。

你方才说,三年四年不贡举,寒门子弟的辛苦白废了。老夫问你,三年四年,朝廷没取人吗?”

元大兴愣了一下,

长孙无忌不紧不慢道:老夫记得,永徽三年,取三人,永徽四年二月,上亲策试举人,凡九百人。九百人到了殿前,天子亲自策问,取五人。元大兴,你说这个是不贡举’吗?”

殿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元大兴抬起头:太尉说的‘亲策九百人’,臣也知道。今年应制及第有三人。但‘应制’是制举,不是岁举。臣说的‘不贡举’,是每年按规矩的进士科考试。”

他转向李治:“陛下,那些多年寒窗苦读的寒门举子,从乡里被举到州,再从州被贡到尚书省,走的是岁举的路。制举九百人,寒门士子都知道吗?知道了也未必赶得上。他们盼的、等的是每年春天的考试。岁举停了,他们的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

褚遂良站了出来,“元大兴,你说的给岁举取保底数,老夫听着有些不着边际。取士不是派差,一人有一份,凑够数就完事。”

元大兴没着急,声音很稳:“凑数确实不行。可臣请诸位想一想。永徽三年、四年制取的进士寥寥无几,这两年天下真的只有几个人合符进士的要求吗?”

他顿了一下:臣查了近年各州送来的乡贡名单,寒门出身的举子,少说占了一半。可这一半的人进了考场,最后能录取几个呢。出身寒门和出身世家的考生,在考官的眼中是不是平等相待呢?如果能多一些名额,也许寒门士子进来的几率就多一点。”

臣上官仪,有话讲。

上官仪没看长孙无忌,也没看诸遂良,眼睛静静的望着龙椅上的李治。

陛下,臣当年考进士,运气好,考上了。可臣后来知道,同场有几个寒门举子,策问答得好,文章写得也好,可是并没有录取。据说因为名额太少,寒门士子根本入不了主司的眼,也没有细看他们的卷子。”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臣以为,元外郎说的‘保底数’,并非降低标准,而是要考官多看一些考卷。只制举,不贡举,或者只取三五人,寒门士子连凑数的机会都很难。取二三十人,主司再怎么不上心,也得把几十份卷子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