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流放之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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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差役面露难色。

“本官不会耽误你们的行程,你们也在这里吃点东西。”他随手丢给差役一大把铜钱。

看到银子,几个差役的苦瓜脸变成了笑脸。

“谢谢官爷,你们慢慢叙,不急。”与上官仪说话的是领头的差役,立马打开李道宗手上的木枷,带着手下和家仆到食铺的另一角吃喝去了。

“王爷,请!”

上官仪领着李道宗在桌前坐下,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放在桌上了。

“上官少监专门在此地等候,不怕被我牵连吗?”李道宗看着桌上的酒肉。

“为王爷送行,陛下不会怪罪的。”上官仪取下随身携带的酒囊,为李道宗酌上。

“好香的琼花酒!”李道宗喝了一大口,“你怎么在城门?”

“臣携家眷去扬州祭拜阿耶阿母,还去办了几件公事。在扬州听着京城出大事,急忙赶回来的。”

“长孙无忌、褚遂良,他们是借机清除我们这些人。如今,朝廷再无人敢反对他们。大权独揽,陛下被他们架空。”李道宗长叹一声,“我等对不起先帝啊!”

“我知道,上官少监与长孙无忌、褚遂良的关系要好。我已然如此,也不惧直话直说。”李道宗道,“流放象州,再无回长安的可能,有些话现在不说,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王爷随先帝征讨刘武周,参与平定王世充、窦建德,在攻灭东突厥、吐谷浑、薛延陀和征讨高句丽的战事中屡建功勋。奉命护送文成公主入吐蕃和亲,担任和亲使节,促进汉藏交流……”上官仪数着李道宗的功绩。

“王爷是有名的贤王,臣一直景仰,”上官仪又敬李道宗的酒。

“‘贤王?长孙无忌一直嫉恨这两个字。过去种种就不值一提了,不管长孙无忌给我定什么罪,本人问心无愧。”

李道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抽动了一下,便转瞬即逝。重新归于一张平静的、布满沟壑的脸。

“上官少监曾是先帝最信任的近臣之一,先帝对你寄予厚望。目前的陛下处于权臣的包围之中,能否突围?如何突围?还需一批忠于先帝、忠于陛下、忠于大唐的臣子尽心竭力。皇权和权臣,孰轻孰重,相信你拎得清,辩得明。”

上官仪沉默片刻,道:“朝廷的局势,王爷洞若观火,可有好的意见?”

李道宗深邃的眼睛望着上官仪,“剪除羽翼,重用新人,逐步孤立!”

说到此,李道宗站起,仰头喝下满满一碗琼花酒,对远处的差役喊道:“上路吧。”

再往前行,就是城外的土路。

李道宗抬起手,朝长安城的方向遥遥拱了拱手,像是在朝某个尊敬的人敬礼,又像是在朝一座眷念的城作最后的告别。

拱完手,他转过身,朝上官仪点点头,“谢谢你的琼花酒。今日一别,再无相见之日。陛下和朝廷,靠你们了!”

差役和家仆走过来了。

“家奴陈乙,谢过官爷!”李道宗的家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好好照顾王爷!”上官仪递给陈乙一大把铜钱。

他又递给领头的差役一把铜钱:“路上小心,不要为难王爷!”

“官爷放心!”差役掂着沉甸甸的铜钱,脸都笑烂了。

“此去象州路途遥远辛苦,王爷保重!”上官仪向李道宗深深一礼。

李道宗一脚踩上了城外的土路,再也没有回头。

“上边不是要我们折磨王爷吗?你还敢收那个官爷的钱?”长得黑不溜秋的差役问领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