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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子殿下,陛下交待的事已经办完了。”李义府回头看向上官仪,此刻他的脸上己堆满了笑容,拱手回礼:“上官司议郎,早就认识了。
他看见上官仪坐的檀木椅正是自己以前同太子谈诗论文时坐的老位置。
承议郎这里座。此时,李义府是正六品,官位比自己这个从六品要高,上官仪自觉让出距太子最近的座位。
上官司议郎见外了!李义府急忙将上官仪按回座位,笑容可鞠的坐在太子另一边的椅子上。
李卿来得正好。孤与上官卿正在讨论诗的,之说。
李义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灿,他微微欠身:上官司议郎精研诗文,写的诗作优美华丽,早已风靡京内外,为士林和民间传诵。臣近日也拜读了司议郎的一些诗作,深感受益匪浅。今日能当面聆听高论,实乃幸事。他望着上官仪,眼神很诚恳,仿佛是肺腑之言。
上官仪早就听闻李义府的假仁假义。在他的眼中,李义府这些推崇的话太假,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也太做作。
当作太子的面,他也只能以假还假。拱手道:承议郎过誉了。,不过将前代对仗技巧作了提炼和总结,并非在下一人之功。在下的目的也是想对仗更加工整严谨,音律谐和,诗歌的创作有规律可循。无论是六对,还是八对,究其根本,都是为诗意服务的。”
司议郎所言极是!李义府立刻接口:对仗工整,方能显示诗之筋骨,如人之仪态,端正为美……”
李义府怳怳而谈,李治边听边点头。上官仪却微微蹙眉,今日他本想深入探讨对仗与意境交融的更高境界,李义府这却将话题引向了更浅表的层面。
他正要开口,李义府笑容可掬地继续说道:
殿下,臣近来偶得几句,自觉用了些对仗之法,却总觉得匠气过重,不如司议郎诗中的那份天然韵致。不知能否请上官司议郎指点指点?他语气谦卑,眼神里满是的诚恳,仿佛真心仰慕上官仪的才学。
好狡猾!上官仪暗暗骂了一句。李义府的一番说词,不仅把话题从上官仪的理论探讨完全转移到了品评他李义府的诗句上,更以一种求教的姿态,无形中将自己置于上官仪之下,显得分外谦逊。然而,他刻意强调自己诗句匠气重,暗地里却是在质疑,是否本身就容易导致匠气?
但是,李义府一脸的恳切和虚心,上官仪虽觉话题转换突兀,也不好拒绝,只得道:承议郎请讲,指点不敢当,愿闻其详,在下也学习学习。
李义府清了清嗓子,吟出几句中意境平平的诗句。他一边吟诵,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着李治的反应。
李治没有评价李义府的诗,但还是听得专注,显然对李义府的谦虚的态度颇为满意。
书房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在李义府笑容满面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口中谈论着风雅的诗句,心中却如这骤然变天的庭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对上官仪的诗不时在京城口口相传的不满,对那把檀木椅位置被占的介怀,还有对在太子心中地位被分薄的警惕。那谦卑求教的笑容之下,是一步步的精心算计。
上官仪也假装认真地听着,偶尔点评一两句对仗的得失,他已经察觉,这场表面和乐的诗文探讨,早已在李义府春风化雨般的笑容和言语中,悄然变了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坐的这把檀木椅,此刻在李义府眼中,已经成了无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