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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县的皮革之所以能脱颖而出,其鞣制、上色、切削裁剪皆有独到之处,远胜民间工匠之手。”
“臣曾花钱买过一件袍子,头次上手就察觉了它的与众不同。”
“但臣资质愚钝,当时并未太过在意,只以为小道而已,不值得用心钻研。”
“没想到……”
嬴政直接道出了他想说的话:“陈善把西河县加工皮货的手艺用在了疠疫盔甲上。”
相里梁纠正道:“以臣愚见,是先有了成熟且发达的制革工艺,才顺理成章在此基础上做出了疠疫盔甲。”
“铁器也是一般道理。”
“先有了胡人争相抢购,西河县冶铁日进斗金,这才有钱有粮继续精研技艺。”
“二者相辅相成,共同促进,终于登峰造极,让世人难望项背。”
他主动替章邯开脱:“先前陛下说内库空了三分之一,这着实是个惊人的数目。”
“但西河县的财源包括匈奴、月氏,甚至更远的化外蛮邦。”
“集百万众生合之力,钱粮浩浩荡荡地涌入西河县,经年累月连绵不绝。”
“故此臣断定,陈善在此投入的比将作少府只多不少。”
嬴政霎时间哑然。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西河县的皮货垄断了关内的西北地区和大半个草原,其获利绝对是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再加上月氏这样的唯利是图之辈不断帮着陈善把货物贩售到更远的距离,他要是赚得少了那才有鬼。
章邯偷偷舒了口气,偷偷向相里梁投去感激的目光。
梁贤弟,没说的,你救了哥哥一命,这份情章某记下了!
相里梁却没看他,而是接着谏言:“西河县之工造,如同架在河边的水车,顺其势,应其理,它才能自然流畅,轻松写意。”
“将作少府如逆水行舟,乃无中生有、违背常理,故此吾等举步维艰,时常束手无策。”
嬴政重新打量了一遍对方。
想起相里梁是秦墨领袖,才智谋略定然差不到哪儿去,暗暗拔高了他的地位。
“依相里左丞之见,朕该如何?”
相里梁不敢答话。
以他的身份,再说下去就显得不知分寸了。
章邯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临,俯首作揖:“臣斗胆恳求,请陛下松弛禁制,允许将作少府参与民间货易买卖。”
“敛天下财源,一举攻克工造之难!”
“若有不成,臣提头来见!”
嬴政神情冷肃,陷入迟疑之中。
将作少府自设立以来,就是专供皇家私用。
假如让它放开手脚,去民间搜刮利益……
换成以往,嬴政肯定不会答应。
大秦的民怨已经很重了,此事一经传出必定谣言四起,加深黔首百姓对皇家和朝廷的怨怼。
可是……陈善就是这么干的呀!
整个西河县都快变成他的了,大宗贸易、暴利行业哪个不是他的主持经营,也没见当地百姓有什么不满啊。
“兹事体大,朕与朝臣议后再说。”
“章卿,你最近干的不错。望卿再接再厉,莫辜负了朕的厚望。”
嬴政勉力一番后,点点头转身离去。
章邯如饮甘露,脸上忍不住浮现出激动之色。
如果陛下准许将作少府开设工坊,与民间商贸往来,那他这个少府的含金量起码要翻个几倍!
“相里兄弟,今日多亏了你。”
“晚上下职后本官设宴,叫上秦墨的弟子门人,咱们把酒言欢,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