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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
陈善离得老远就钻出车厢,热情地挥动手臂。
英布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贤弟果然是个诚实守信之人!
他绝非那群混账所说,把某和弟兄们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不管了。
贵人事忙,无暇分身。
人家得空这不就来了嘛!
陈善下车后迈开大步,离着还有十余步就抬手作揖。
“修德来迟,还望兄长勿怪。”
“哦,这是内人。”
“大河巡检司荒废已久,衙舍简陋。”
“她怕怠慢了兄长,非要跟着一起来,给你送些酒水吃食。”
嬴丽曼落落大方地上前,接话道:“还有些驱蚊杀虫的熏药,巡检司设在河岸边,天气又日渐炎热,少了它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英布精神抖擞,满面红光。
“弟妹太客气了,某皮糙肉厚,小小蚊虫根本奈何不得。”
陈善脸上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你这粗坯杀人害命比吃饭喝水还简单,偏偏见了我夫人目光闪躲,说话还带上了几分磕巴。
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并非英布一人如此,昔日叱咤大江之上刀头舔血的水匪喽啰们也自惭形秽地偏过头去,只知道咧着嘴嘿嘿一个劲儿傻笑。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他们大概率一辈子都不会和嬴丽曼这样的世家之女产生任何交集,连远远的看一眼都是无法企及的奢望。
当她真实地站在一众水匪的面前,温柔地说几句关切体贴的话,无论你提出多过分的要求他们都不会拒绝。
哪怕是牺牲性命的任务!
“兄长不请修德去检司里坐坐?”
陈善主动提醒。
“哦,对对,快请。”
“弟妹也请。”
自始至终,英布都没敢多看嬴丽曼一眼。
对方身上好像蒙着一层华丽却不刺眼的毫光,将他潜藏心底最深处的自卑、懦弱、彷徨不安映照得无所遁形。
二者之别,犹如天壤。
陈善夫妇进了简陋的公堂后,嬴丽曼立刻把食盒中的菜肴、点心和酒水拿出来摆在案上。
她又放好支架,点燃了一支与后世极为相似的蚊香。
“兄长近日可好?”
陈善端起酒杯,与心神不宁的英布寒暄起来。
“好,一切都好。”
“幸得贤弟收留,否则某还不知道在哪里蹉跎度日,哪有现在的风光。”
英布嘴上这样说,心里却非常不是滋味。
同样出身微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大成这样呢?
陈修德乃封疆大吏,要钱有钱,要兵有兵,他当然可以与名门世家联姻,显耀于人前。
而我……
“风光吗?”
“我看未必吧。”
陈善用指尖敲了敲公案:“好男儿若不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与蚍蜉蝇蚋何异?”
“眼下倒是有个机会,若能功成,修德送兄长五百里封地,不知你意下如何?”
英布激动地差点捏碎了手中的瓷杯,他站起来躬身一礼。
“郡守但有驱使,末下无有不从!”
“即便是赴汤蹈火,某也不皱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