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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晶看向了一旁街道上的水晶小马们。
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历史，陌生的一切。
对黑晶来说，熟悉的或许就只有这些小马本身。
然而对于这些水晶小马来说，在他们现在的记忆和认识中，黑晶也是陌生的……
那么她如何看待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水晶小马呢？
……
仇恨化作的风雪要吞噬地上的一切，那些同样怨憎的魂灵则是化作了风雪中的恶灵，招致毁灭和灾厄。
然而……
这些新生代们早已忘却了过去的血债仇怨，他们茫然地看着那些如同发了疯的同伴，畏缩地离开。
“我们离开的那一天，这些小马中没有一个愿意追随我们……”
她感到震怒。
那些新生代的小马她可以理解，因为他们是在光辉照耀在这片极寒荒原上才诞下的生命，那些血腥黑暗的过去天生与他们无关，就如同曾经的她一样。
那么，其他的那些马呢？
那些同样从鲜血与泪水中走来的同行者，那些痛苦过往的亲历者，那些仇怨缠身的幸存者呢？
那些自我献祭化作怨灵的意识们一起在她心中嘶吼咆哮着，怒斥着他们的背叛，他们的懦弱，他们的逃避。
“水晶”？
那只不过是他们不配再以“光辉”作为名号的替代品罢了。
同样的，失去了“光辉”的他们，也失去了“爱”，没有谁再有那样无私的爱来分享给他们。
他们只能抱着残余的爱所余留的光辉和温度在风雪中苟延残喘。
或许是对于他们这番境地的怜悯，又或许是对于曾经同胞的情谊，亦或是还有更加优先的目标……
即便是他们的国度处于极寒荒原这一本就被风雪笼罩之地，风雪之兽也依旧没有湮灭他们的余晖。
但这份纠结与怨恼，便是当她再次苏醒后也依旧未曾消散。
直至……
在那如同濒死前跑马灯的风雪幻境中，如同幻象一样的身影，以及……那如同幻听一样的声音。
“好好活……好好活下去……因为……”
她这才明白。
王的心中没有她所预想的仇怨、痛苦、绝望、愤怒和不甘。
他的心中只有爱。
他只是希望他们，他的子民，他所爱的一切，都能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他所作出的牺牲，是为了能让后来者能更好地活下去，而不是被这份仇恨蒙蔽了心智，舍弃一切去复仇——当然，如果有余力去这样子肯定更好。
“或许……”
黑晶看着这些水晶小马自言自语道。
而这些水晶小马们的行为，或许就是王所希望看到的。
不管怎么样，祝贺你们活下来了……
就如同辉煌序列曾经劝说她的时候说的一样。
现在已经是千年后了，一切的爱恨都已经被时光所掩埋，就像暴风雪掩埋了风雪下的一切。
那些她所仇恨的对象已经在这千年的时光变迁中消失不见。
而随她一同穿越千年来到现在的，就只有这水晶帝国中的满城小马们了。
难道将他们的认知修改给破除掉，变回正常的样子，能缓解她的痛苦分毫吗？
就算他们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虚假的认识上，那他们此刻所享受的快乐就是假的吗？
并非如此。
这些水晶小马并非是她所怨恨的对象，而应该是她所爱的对象。
属于光辉帝国的真正历史应该被想起，被铭记，但不是以仇恨的形式。
就如同王所说的一样，她要……
“……好好活下去啊！”
嗯？
黑晶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的辉煌序列。
……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