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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扫了扫乌泱泱一堆大人孩子，又瞥了眼孩子们心心念念盯着军犬的模样，没好气笑出声，“奶奶的，你哪是来接我的？你分明是组团来接狗的！”
俩老战友数年未见，互相轻轻捶了一拳，就哈哈大笑起来。
笑闹过后，江德福这才正正经经给老丁介绍松山岛的领导班子，挨个握了手。
寒暄完，老丁走到安杰跟前。
安杰伸手，“丁大哥，好久不见。”
老丁握了握，“好久不见。”
安杰低头看向他身侧的小男孩，软声问道，“你好呀，你是三样吧？大哥二哥呢？”
丁四样不过六七岁模样，他仰着脑袋认认真真地说，“不是，我是四样。大哥二哥当兵了，三哥回老家照顾爷爷奶奶了。”
老丁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四样，叫小安阿姨。”
安杰摆摆手笑着说，“可不敢再叫小安了，都多大了。”
江德福在旁边憋着坏，“那就叫你老安阿姨吧。”
安杰白他一眼，“别听你江叔叔瞎闹，四样，叫安阿姨就好。”
丁四样乖乖喊了声，“安阿姨。”
这时江德华兴冲冲挤上前，嗓门清亮爽朗：“丁大哥，你还认得我不？
老丁笑了，“记得，咋不记得。”
江德华往他身后张望着看，“丁大哥，翠娥嫂子呢？咋还不见人下船，晕船啦？”
老丁脸上的笑“唰”地没了，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她不在了。”
码头上热闹依旧，海鸥照叫，渔船照卸货。可这一小片儿空气跟冻住了似的。江德华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老丁低下头，声音不高，“生四样的时候，大出血，没抢救过来。”
江德华眼圈一红，蹲下来把四样拉到怀里，粗糙的手掌轻轻胡噜他后脑勺。
四样靠在她肩膀上，不哭也不闹，就是安安静静地偎着。
江德福清了清嗓子，把话头岔开，指着刚接到王海洋的张桂英，“老丁，这是咱们王政委的爱人，张桂英嫂子。”
老丁脚跟一并，“啪”一个军礼，“嫂子好！”
张桂英笑着点头，“你好你好，往后来了松山岛都是邻居，有啥需要言语一声。”
大人们这边说着话，孩子们那头早闹翻天了。
两只德国黑贝往码头边上一站，耳朵竖得跟小旗杆似的。
王海航挤在最前头，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嘴里念叨，“我能摸吗？我能摸吗？”
王海洋从人群后头挤过来，一手把王海航往身后带了带，“别伸手，军犬认生，咬着你咋整。”
小伙子如今一米七八的个头，往那儿一站肩宽腿长，低头看军犬的眼神倒挺内行。
王海航仰着脑袋问他，“哥，这军犬是啥品种啊？”
王海洋端详了两眼，“这是德国黑贝。瞧这背线，这嘴筒子，错不了。”
江卫国从旁边挤过来，“海洋哥，你还懂这个啊？”
王海航一脸得意，“切，我哥啥不懂！”
王心恬蹲在军犬面前，歪着脑袋跟它对视，那狗吐着舌头哈哧哈哧喘气，尾巴摇了两下。
王心恬乐了，“哥！它冲我摇尾巴了！”
王海洋也提醒她，“恬恬别离太近！站远点儿看！”
江亚菲已经跟丁四样搭上话了，“你叫四样？我叫江亚菲，你往后跟我玩，我罩着你。”
丁四样瞅她一眼，“你一个女生罩我啥？”
江亚菲两手一叉腰，“我告诉你，家属院这一片，我打架没输过。”
丁四样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两眼，到底点了头，“那行吧。”
安杰远远看着自家闺女跟丁四样称兄道弟，扭头跟江德福嘀咕，“你闺女随谁？我可没这么虎。”
江德福嘿嘿一笑。“随我。”
“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