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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啡的劲儿还在血管里窜。
林枫放下袖管,指节扣了扣桌面。
参谋官抱着换好的公文进来。
他已经在签最后一份封锁令。
林枫把文件推过去,起身抓起军帽。
“送发。”
指挥所外面,夜风裹着消毒水的气味。
隔离区方向有灯光透出来,隐约能听见压抑的呻吟。
林枫没往那边看。
他走向吉普车,脚步比平时慢半拍。
伊堂在车旁等着,左脸的擦伤已经草草包扎。
他拉开车门,什么都没问。
“去二号检查站。”
林枫钻进车厢,闭上眼。
“把今晚所有向北的通行证存根调出来。”
“尤其注意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的批次。”
吉普车发动,车灯划开黑暗。
林枫靠着椅背,后脑抵在冰凉的铁皮车顶上。
药效正在压过发烧的眩晕,换来一种虚假的清醒。
够用了。
.....
沪市霞飞路,苏婉的住处。
窗缝透进来的光很暗。
韩冲蹲在桌边,就着那点光看地图。
刘长顺蹲在另一侧,声音压得极低。
“……金华那边,十三军又在调兵。不是往前线去,是往里缩。”
“整个防区像铁桶一样,连只野猫都溜不进去。”
韩冲没抬头,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
“还有,”
刘长顺咽了下口水。
“有两支队伍,番号查不清,穿的军装也新得过分。”
“不参加换防,不领补给,就驻扎在兰溪和金华中间的山坳里。”
“白天看不见人,晚上……有人听见铲土的声音。”
韩冲的指尖停在金华城东三公里的位置。
水库,取水点。
他脑子里那根绷了整晚的弦,突然“嘣”一声断了。
不是猜测,是确定。
“磺胺。”
韩冲开口,嗓子有点干。
“十三军的磺胺仓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刘长顺一愣。
“你消息倒快。是炸了,听说炸得挺干净,一盒没剩。”
“游击队干的?”
韩冲站起来,膝盖在木质地板上磕出轻响。
“不是果军。”
他走到窗边,没掀帘子,只从缝隙里往外看。
街上空荡荡,偶尔有巡逻队的皮靴声踢踏过去。
“游击队和果军炸不了那地方。”
“十三军的军需库,外围三道岗哨,内层还有樱心会的人盯着。”
“游击队靠近五百米就得暴露。”
韩冲转过身。
“炸掉磺胺,是为了断药。”
“什么情况下,需要断掉一支军队的抗生素?”
刘长顺张了张嘴。
“打细菌战的时候。”
“鼠疫杆菌,潜伏期三天,死亡率九成五。”
“炸掉仓库,等于断了十三军的自救能力。”
刘长顺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发白。
“小林枫一郎……”
“他在金华。”
韩冲走回桌边,手指点在那个标记上。
“十三军现在是殿后部队,按道理应该最安全。”
“如果有人想让他死....”
话没说完。
桌上的老式电话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苏婉从里屋出来,看了两人一眼,拿起听筒。
她嗯了几声,捂住话筒,对韩冲比了个口型。
“大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