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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排斥你。”月璃道。
“不是排斥。是吞噬。”陆离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发黑,有虚无之气在侵蚀他的皮肤。他催动九道法则,九色光芒将那些黑气逼出,指尖恢复了正常。
天机子蹲下身,用天机镜照那些裂纹。镜面上的星图疯狂旋转,转得快到看不清。“这不是裂隙。这是门。已经开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开了?”陆明远握紧短剑。
“开了。但只开了一道缝。虚无之气在往外渗,但吞噬者还没出来。”天机子站起身,脸色铁青,“需要封。现在封。再晚一天,门就会彻底打开。”
陆离从怀中取出虚无之种。种子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像一颗快要炸开的心脏。他将种子按在裂纹上,种子发光,裂纹开始收缩。但收缩的速度极慢,比前六次都慢。像用一根头发丝拉一匹马拉的车。
种子在疯狂消耗他的灵力。他的脸色白得透明,额头的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血从嘴角渗出来,不是咬破了舌头,是内脏在出血。他的修为在跌落,大乘中期,大乘初期,大乘巅峰以下。九道法则的本源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风一吹就晃。
“撑不住就别撑!”陆明远大喝。
陆离没有停。他咬紧牙关,继续催动种子。
月璃把青灯举到他头顶,灯焰骤然变亮,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她的识海在刺痛,裂痕又裂开了,血从她的嘴角也渗了出来,她没有放下灯。
天机子蹲在裂纹边,用手按住石板,将灵力注入其中。他不懂封门,但他懂阵法。他用灵力稳住石板的边缘,不让裂纹扩大。他的脸色也在变白,手在抖。
无涯宫主从布袋里掏出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嚼,蹲在天机子身边,把手按在另一块石板上。“老夫不懂阵法,但老夫有力气。”
陆明远站在陆离身后,短剑横在身前,金光在剑身上流转,将那些从裂纹中涌出的虚无之气劈开、驱散。他的脸色也很白,但他没有退。
幽夜蹲在殿堂外面,红绳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她在警戒,怕有什么东西从暗处窜出来。匕首握在手里,手心出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裂纹在收缩,一寸,两寸,三寸。像蜗牛爬坡。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裂纹终于合拢了。陆离收回种子,身体一软,栽倒在地。月璃连忙扶住他,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陆明远收起短剑,蹲下身,用手探了探陆离的脉搏。“活着。只是力竭。”
天机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灵力几乎耗尽,手还在抖。“老夫这辈子,没这么累过。当年算天机,算三天三夜也没这么累。”
无涯宫主也瘫坐着,从布袋里掏出干粮,递给天机子一块。“吃。补补。”
天机子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嚼。“硬。像石头。”
“石头也得吃。不吃没力气。”
两人嚼着干粮,看着陆离。陆离闭着眼,躺在月璃怀里,像一截枯木。
月璃抱着他,青灯悬在两人头顶。灯焰稳定,金黄,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回去吧。”她道。
陆明远把陆离背起来,向回走。陆离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陆明远背着他,脚步很稳。月璃走在前面,青灯照亮了前方的路。天机子和无涯宫主走在后面,一个端着天机镜,一个提着布袋。
幽夜跟在最后,红绳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像在为这支队伍送行。
回到主殿时,已经是深夜了。苏挽月站在殿门口,看着陆明远背着陆离走回来,看着陆离苍白的脸,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进厨房,把火调大,把汤热上。
陆明远把陆离放在蒲团上,苏挽月端着一碗汤走进来,蹲下身,用勺子撬开陆离的牙关,一勺一勺灌。汤顺着嘴角流了一些,但大部分咽了下去。
月璃坐在门槛上,青灯放在膝头。灯焰稳定,金黄。她的嘴角也有血迹,但她没有擦。
幽夜走进花园,蹲在花圃边。忘忧花又开了几朵,蓝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她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红绳上的铃铛在风中轻轻响。
“师姐。”
“嗯。”
“封完了。”
青璃走过来,蹲在她身边。“嗯。”
“不会再有裂隙了?”
青璃想了想。“也许会有。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幽夜没有再问。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朵花。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点头。
远处,深紫色的天空中,那片彩虹已经消散了。月光洒下来,银白色的,照在废墟上,照在那些发光的镇界石上,照在每一个沉默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