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琴与剑火(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断档石心入库后的第二日,东境边线又响了。

这次不是试探。

是整条撤民道,忽然同时发白。

....

消息送进主院时,秦枫还在和姬瑶光看那颗石心的余震。

盘上星纹没停。

东线军报先砸了下来。

“东境第七撤民道起灰。”

“三座安置营之间的回廊,全在掉名字。”

姬瑶光抬头,眼镜片上一层冷光。

“不是冲城。”

“是冲人。”

叶倾城已经把东境路图摊开。

她指尖一点。

三条撤离线同时亮起,又同时暗下去一截。

“归档和校验拧一块了。”

“它在边撤边抹。”

秦枫看了一眼图。

心口一紧。

那三条线里,有一条正是昨夜刚送过去的副灯回路。

还有一条,走的是孩子和伤员混撤。

“我过去。”

“你得分身。”

姬瑶光直接打断。

“断档石心还在震。”

“这边一停,后面又不知道要翻出什么。”

她说着,把另一张图往前一推。

“东线撤民道,不用你先顶。”

“让江映雪、叶琉璃、夏语冰去。”

屋里静了半瞬。

都知道,这一次轮到她们正面接了。

秦枫抬眸。

“能行?”

叶琉璃已经转身去拿剑。

“能。”

夏语冰把手边那枚火令拎起来,往袖里一压。

“护一条撤民道而已。”

“又不是没烧过。”

江映雪起身最慢。

她先把琴抱起来。

指尖在弦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去记名。”

“你守这边。”

可这一刻,他没拦。

只道:

“我随后到。”

“别硬扛。”

夏语冰已经往外走。

“知道。”

“你这话留着哄孩子。”

.....

东境第七撤民道,原本是条很长的低坡路。

路一边接安置营。

一边接旧军仓。

今日风不大。

可整条路都像蒙了层极细的灰。

不是尘。

更像字在掉色。

人还在跑。

担架还在抬。

老人、小孩、伤兵、护送军,一拨拨往里撤。可每个人肩头都像压着点什么,有人刚喊出同伴名字,喊到一半就停住,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牌,像忽然忘了那上头写的是谁。最前头那队孩子里,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反复念自己名字,念得很快,像慢一点就会被风从嘴里偷走。

江映雪落地时,第一眼先看见的是那串快散掉的名字牌。

第二眼,是路中央那片已经被灰白逼得发虚的音域。

她没先说话。

琴先横起。

一声。

很轻。

不像杀音。

倒像有人先在乱线里压下一枚钉。

那道音从她指下铺出去,没有扑向灰白,而是顺着撤民道一路往前走,挨着每个人擦过去。老人、孩子、伤兵、抱着灯牌的军士,全都在那一下里微微一顿。不是停。是心里那口乱气,被先按住了半分。

“报名字。”

江映雪开口。

“一个个报。”

没人反应过来。

夏语冰已经踏到她右侧,掌心凤凰焰一翻,整条道外瞬间拉起一层火墙。

不高。

却长。

把外头正往里贴的灰白先拦在了音域外面。

“报!”

她这一声压下去,前头那队护送军先醒了。

“陈北。”

“王陵。”

“许七。”

声音一声接一声。

总比没声好。

江映雪指尖一拨。

第二道琴音压过去。

每报出一个名字,那道音就在那人肩头轻轻一落,像替他把快散开的那层影重新压回身体里。很慢。也很细。可真正被琴音擦过的人,肩头那层灰白都在淡。

叶琉璃落在更外头。

剑没出鞘太多。

只露一线。

她看着那层贴着地面爬来的灰白裂痕,声音发冷。

“不止一层。”

“知道。”

夏语冰盯着火墙外沿。

“后面还有裂线。”

果然。

下一瞬,火墙外那片灰白忽然往下一沉。

地面同时裂出七八道极细的白缝。

不冲火。

直接往音域底下钻。

脏得很。

叶琉璃一步踏前。

剑光横着落下。

薄。

却准。

那几道刚探进来的白缝被她当场钉住一半,可另外一半还是顺着撤民道边缘往里拐,像知道正面难走,就换条更偏的路。

江映雪没回头。

琴声却忽然往下一沉。

原本铺平的音域,一下压出一道回折。

那几道正要借缝钻进来的灰线刚碰上音域下沿,竟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往回荡了一瞬。

“有用。”

夏语冰道。

“你只管记。”

“外面给我。”

她说完,掌中凤凰焰往前一送。

火线没有铺开烧。

只沿着音域外缘贴了一圈。

叶琉璃没接话。

人已经掠了出去。

哪里裂线最密,她就先斩哪里。

不贪。

也不拖。

她的剑这次不为破阵。

只为切开每一道试图碰到撤民道的抹除线。

一剑一线。

干净得近乎冷。

……

撤民道越往后撤,人越多。

名字也越多。

江映雪的琴音不再只是安神。

是真的在记。

“赵六娘。”

“记。”

“孙临河。”

“记。”

“秦家东境副灯第三护送队,许长山。”

“记。”

她每记下一人,弦上就多落一分音。

那道音顺着人群往后传,像在这条快被灰白磨掉的路上,一笔一笔重新写名字。孩子肩头的灰先淡,老人额角那层白也跟着散,连几个本来快撑不住的伤兵,眼底都重新聚起一点光。

江映雪指尖却一直稳着。

她不能乱。

这片音一乱,后面的人就真要开始丢名字了。

可撤到第三批时,她还是听见了一个熟悉声音。

“娘!”

很近。

江映雪抬眼。

秦音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撤民道中段,怀里还抱着那张小琴。她本来跟着副灯护送队往里退,退到一半,竟看见有两个更小的孩子被人群挤出了队列,便又折回去把人往里拽。

胆子不小。

江映雪眼神一下沉了。

“谁让你回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