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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往里撕。
灰白书页刚翻下来的那一角,被他五指直接扣住。
入手没有纸感。
只有冷。
冷得像把一万段被删掉的关系、一万座被改空的文明、一万场走到最后只剩壳子的旧局,全压进了同一层薄页里。
胸口一震。
秦枫喉间当场涌上一股腥气。
书页里,那道没有起伏的声音第一次真正带了波动。
“错误。”
“放手。”
秦枫没放。
掌中家火纹反而更亮。
至宝和家火一内一外,把那道灰白页角硬往两边扯。
高空开始响。
不是雷。
是纸裂。
细。
却刺得人头皮发麻。
下方所有人都抬了头。
叶倾城手里因果盘都快捏裂。
“再撑一息。”
时·瑶月脸色发白。
刻盘上的细砂已经快停了。
“快。”
顾若兰没动。
只是把帝令又往里压了一寸。
唇边血色一点点淡下去。
夏揽月也没退。
星海在她身后铺成一线,硬把那片本该合拢的翻页缝继续往后拖。
她眉眼还是冷的。
声音却第一次和顾若兰落在同一个节拍上。
“秦枫。”
“别让本帝白撑。”
高空之上,秦枫已经听不太清别的了。
耳边全是灰白书页的回震。
掌骨在裂。
神魂也像被一层层纸边刮过去。
肉身和神魂同时被往两边扯开的那一刻,他脚下原本稳稳压着的神君巅峰壁障,竟也跟着松了一丝。
不大。
却真松了。
像一道卡了很久的门栓,被里面的人第一次碰到了。
亮。
下一瞬。
秦枫咬住那口血,掌中混沌火线猛地往上一挑。
“给我开。”
刺啦。
那张灰白书页,真被他撕开了一角。
不大。
只有巴掌宽。
可就是这一角裂开,高空另一头立刻露出一片更深的灰。
不像天。
更不像夜。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手掌,正从无数重折页后面缓缓收回去。
而秦枫掌中,已经多了一片灰白纸屑。
纸屑不落。
悬在掌心。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细字。
不是这个时代的字。
却每个人都看得懂。
第一行。
“第三千一百二十七次核验。”
第二行。
“文明级共同体抹除失败。”
第三行更短。
也更冷。
“结论:真正相爱的家,最难抹去。”
断星台上,所有人背后都凉了一寸。
不是因为敌人可怕。
是因为这结论太准。
姬瑶光先反应过来。
“它验过上万次。”
“最后得出的,还是这一句。”
叶倾城盯着那片纸屑,声音都低了。
“那秦家这条路,没走错。”
“不是没走错。”
墨倾寒站在后头,淡淡道。
“是正好戳它肺上。”
……
高空的书页在被撕下一角后,终于真正怒了。
灰白压意像整片海一样往下砸。
顾若兰袖中指节一下收紧。
帝令几乎被压到颤。
夏揽月身后那片星海也开始大片变暗。
时·瑶月先吐了口血。
刻盘边缘裂了。
时·瑶光一把按住她手背。
“够了。”
“收。”
秦枫也没恋战。
掌中那片纸屑刚一到手,人就借至宝回震反折下来。
落地那一瞬,膝骨一沉,差点当场跪下去。
裴轻雪离得最近。
一步抢上来。
“你行不行。”
秦枫没答。
先咽下那口血。
再站稳。
“差不多。”
墨倾寒看了他一眼。
“别乱学我说话。”
这句出来,断星台上那层绷得要碎的气,反而被拆松了一线。
就一线。
够了。
高空那张书页没有继续硬落。
像也知道这一角既然已经被扯走,再压下去,只会被他们顺线反咬。
灰白翻页声响了数息。
最后还是缓缓退回折痕之后。
天幕重新合上。
风这才回到断星台。
只是每个人都知道。
不一样了。
他们第一次真正碰到了执行主宰留下的东西。
不是波形。
不是余痕。
是从规则层活生生撕下来的残片。
...
回到主院后,纸屑没被立刻封存。
而是被秦枫放进家火台中央,让至宝纹和家火纹一起炼。
灰白纸屑在火里起先还在挣。
像有无数细字想往外逃。
可家火一缠上去,它就慢了。
再慢。
最后只剩一枚指节大小的灰白印痕,浮在火心里,边缘像半页没烧干净的纸。
姬瑶光盯了半天。
“成了。”
“校验残印。”
叶倾城问得更直接。
“能不能顺着它锁本体。”
“现在还差一点。”
姬瑶光揉了揉快睁不开的眼。
“但方向有了。”
“而且这东西不是只用来找路。”
“它本身就带着一小块校验规则。”
她说着,把星盘往前一推。
盘心最深处,原本死死卡住的那道境界壁,竟被那枚残印照出了一条极细的门缝。
不宽。
也不稳。
可确实存在。
秦枫低头看着那条门缝,掌心还在发烫。
神君巅峰那层天花板没有碎。
但已经开始松。
只要再往前压几次,迟早能把那扇门真正顶开。
半步神皇。
这四个字第一次不再只是猜。
而是真见了门。
顾若兰站在家火台边,低头看着那枚灰白残印。
“从今夜起。”
“这东西列进凤栖共令最高禁案。”
夏揽月也在。
她看了眼秦枫,又看了眼那条只开出一线的门缝。
“合作继续。”
“下次,本帝再给你多拖半息。”
秦枫抬眸。
还没说话,喉间那口一直压着的血就先溢出来一点。
顾若兰眉心一沉。
江映月已经把药递过来。
凌清寒站在另一侧,指尖按上他腕骨,脸色比平时还冷。
“手骨裂了三处。”
“神魂外层也被纸边刮开了。”
“你下次若还想这么撕,最好先想想自己有几条命。”
秦枫接过药,没争。
只低头喝了。
药很苦。
可掌心那点热,没下去。
他再抬眼时,家火台中央那枚残印还在。
灰白。
很薄。
却像一根终于插进敌方胸口的钉子。
这章到这里,仗其实还没赢。
可路已经先被撕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