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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轻雪点头:“他真霸道的时候,一般不太给人开口机会。”
墨倾寒:“你经验很丰富?”
裴轻雪:“……我观察细致。”
秦枫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转身面向帝座,拱手行礼。
“陛下。”
顾若兰垂眸看他。
秦枫声音清朗,传遍整座大殿。
“终渊未平,虚无未退,天曜现在需要的不是内耗,而是有人站出来扛事。”
“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愿为天曜镇终渊、抗虚无、稳朝堂。”
“若有人觉得陛下不该涉险,那臣便替陛下去险处。”
“若有人觉得天曜中枢不稳,那臣便替陛下把这根柱子钉稳。”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锋芒。
“但只要臣还在,任何人都别想借危局动摇陛下。”
大殿死寂。
这一刻,所有朝臣都听懂了。
这不是普通护主。
也不是场面话。
秦枫把自己的立场,明明白白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顾若兰看着他。
帝座之上,她神色仍旧冷静,可心底某一处却像被这句话轻轻敲了一下。
她这一生听过太多效忠。
朝臣的效忠。
诸王的效忠。
盟友的效忠。
可那些效忠里,多半藏着利益、畏惧、权衡。
秦枫这句话,却像一把直直插进风雪里的刀。
不华丽。
但锋利。
也热。
热得她几乎无法继续只用帝王的冷静去看待。
沈星落垂下眼。
她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对母后说的那句——我们先并肩。
也许从这一刻起,她真的必须学着承认,秦枫护着的人,不止她一个。
可他护着的方式,确实让人无法轻易怨恨。
顾若兰终于开口。
“秦亲王所言,朕准。”
她的声音落下,大殿中无数朝臣立刻俯首。
“陛下圣明。”
那几名先前出列的老臣脸色难看,却再也不敢多说。
秦枫退回亲王位时,裴轻雪偷偷朝他竖了半根手指。
秦枫看她一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轻雪压低声音:“完整竖起来太明显。”
秦枫:“……”
墨倾寒淡淡道:“你已经很明显了。”
凤倾月转过脸,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朝会继续。
顾若兰重新安排各地防线、虚无异象监测、混沌至宝镇压节点,以及天曜与太玄之间的联动。她一条条政令下去,干脆、精准,没有给任何人继续借题发挥的机会。
直到朝会散去,群臣退出大殿,晨光已经彻底穿过殿门,落在白金色的地砖上。
秦枫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顾若兰的声音。
“秦枫。”
他脚步一顿。
这一次,她没有叫秦亲王。
大殿里尚未完全散去的几名近臣同时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裴轻雪刚迈出去半步,立刻被墨倾寒拽住。
“走。”
“我想巡逻。”
“你想偷听。”
“这里风大。”
“这里是殿内。”
裴轻雪:“……”
凤倾月很识趣地跟着离开,临走前还顺手把殿门带得慢了些,慢得像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顾若兰看了殿门一眼。
“凤族长。”
凤倾月动作一僵,立刻把门关上。
秦枫差点没绷住。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顾若兰从帝座上缓缓走下。
她没有再端着朝会上的威严,只是停在秦枫面前,望着他很久。
“方才那些话。”她轻声道,“你不必说得那么重。”
秦枫看着她。
“他们踩得也不轻。”
顾若兰眸光微动。
“你是在替朕出头?”
秦枫沉默了一瞬。
若在往常,他大概会顺着亲王和臣子的身份,把话说得漂亮些。
可这一刻,他忽然不想绕。
“是。”
顾若兰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秦枫继续道:“也不只是替陛下。”
他看着她,声音比朝会时低了许多。
“我不喜欢看你被人借伤势和危局逼到退处。”
殿内安静。
晨光照在两人之间,像一条很浅的界线。
顾若兰看着他,眼底那些被她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像被风轻轻掀开了一角。
很久,她才低声道:“你……”
她停了停。
第一次没有用朕,也没有用本宫。
只是很轻地说:
“你今日,太放肆了。”
秦枫笑了一下。
“那陛下罚我?”
顾若兰看着他,唇角极浅地动了动。
“先记着。”
这三个字落下,秦枫忽然觉得,比任何赏赐都更让人心口发热。
因为这一声“你”,已经越过了太多东西。
君臣。
礼制。
身份。
还有她一直死死压在心底的那道墙。
顾若兰转过身,重新望向殿外天光。
“虚无未退,天曜还需要你。”
秦枫站在她身后,轻声道:“我在。”
顾若兰没有回头。
可她垂在袖中的手指,却终于不再收紧。
晨光落满长阶。
而有些原本只能藏在夜色里的情绪,终于在白日里,有了一个极轻、却无法再装作不存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