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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了斩刑？”
“判了。文书已经递上去了。”
苏立恒攥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我女儿跟了他这些年，拿嫁妆供他读书，替他伺候寡母，到头来他要淹死她。”
他声音粗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薛少卿，你审这个案子的时候，他有没有说过一句软话？”
薛昭屿看着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喊过冤，也哭过。”薛昭屿说，“可他没有一句是对苏淡月说的。他哭的是自己的前程，喊的是自己的冤枉。从头到尾，他没问过一句苏淡月怎么样了。”
苏立恒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半晌没说话，端起茶盏灌了一口，重重搁下。
“行。”他吐出一个字，然后抬起眼看着薛昭屿，“那我也跟你说句实在话。我苏立恒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当初我眼瞎，把她嫁给了李叙安那个畜生，差点害死她。如今你要娶她，我不拦着，可你得让我信得过你。”
薛昭屿点了点头：“伯父请说。”
苏立恒盯着他：
“你拿什么保证？你侯府的门槛高，我商户人家攀不上。你今日说要娶她，明日你家里一施压，你是不是就不要了？我女儿经不起再被人丢一回。”
薛昭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到苏淡月面前。
苏淡月一直坐在旁边听着，见他走过来，仰起脸看他。
薛昭屿低头看着她，声音不大，可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苏淡月，你父亲问我拿什么保证。我拿我自己保证。我薛昭屿今日在你父亲面前说一句，往后不管谁施压、谁反对，我娶定你了。你父亲可以不信我，但你信不信？”
苏淡月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竹青色的直裰衬得人清隽端方，那双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不闪不避。
她想起那日他在她耳边说“我心悦你”，想起他堵在柜门前说“我不高兴”，想起他坐在榻边守着她午睡，一坐就是一下午。
她点了点头。
“月儿信。”
薛昭屿唇角弯了一下，转头看向苏立恒。
苏立恒坐在那儿，看着自家闺女那副样子，心里头又酸又涩。
他养了十几年的闺女，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快了。
可看着薛昭屿那副坦荡模样，他又觉得，这小子比李叙安强了不止十倍。
“行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明日带我去见长公主。你娘要是点头，这门亲事我不拦着。你娘要是不点头……”
他看了薛昭屿一眼，没往下说。
薛昭屿拱手行了一礼：
“明日辰时，我来接伯父。”
苏立恒摆摆手，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粗声粗气地补了一句：
“还有，别叫伯父了。听着别扭。叫苏叔。”
薛昭屿弯了弯嘴角：“苏叔。”
苏立恒哼了一声，掀帘子进了内院。
苏淡月坐在原处，看着薛昭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薛昭屿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低声问：
“你爹这算是答应了？”
苏淡月抽回手，瞪了他一眼，耳根红着：“我爹说了不算，得长公主殿下说了算。”
薛昭屿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唇角弯了弯。
“那明日让你爹去说。反正我娘要是不同意，我就带你搬出去住。”
苏淡月拿他没办法，咬着唇忍笑，起身去给他续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