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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摆,继续走。
燕儿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四小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四小姐嘴角那抹弧度,跟之前不太一样。
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燕儿摇了摇头,抱着兔子跟了上去。
山路弯弯,桃花灼灼。
苏淡月走在前面,粉色的裙摆在石阶上轻轻扫过,带起几片落花。
她手里拿着桃花,嘴里又开始哼那支不成调的小曲。
山风从林间穿过,把她的歌声吹得断断续续,像碎掉的琉璃珠子,撒了一路。
桃林深处,魏渊的身影穿过层层花海,步伐渐渐慢了下来。
他走到一棵老桃树下,停住脚步,抬起右手,用指节抵住了太阳穴。
又开始了。
那种钝痛从后脑勺缓缓蔓延上来,像有人拿一把生了锈的锥子,不紧不慢地往骨头缝里凿。
不算剧烈,但绵密,像一根针扎进去,拔出来,再扎进去,反反复复,永无止境。
他闭了闭眼,指节在太阳穴上用力按了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跟了他多年的亲卫陆沉从树后闪出来,手里捧着一个药囊,面色凝重:
“将军,属下去请方丈——”
“不必。”魏渊放下手,睁开眼,那双极淡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他今日不在寺中。”
陆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跟了将军八年,比谁都清楚将军这头疾的厉害。
每逢月中都要来法华寺找方丈施针,今日方丈不在,这半个月怕是要硬扛了。
魏渊抬步继续往前走。
陆沉则是跟在身后,担忧地看着魏渊。
....
思亲堂外的廊下,苏言辞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沈砚站在他身侧,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喝,就那么端着,目光时不时往院门口飘一下。
“苏兄,”沈砚终于忍不住开口,“令妹怎么去了这么久?”
苏言辞没有看他,语气淡淡的:
“后山桃林,路不算近。”
沈砚“哦”了一声,又喝了一口凉茶,放下茶盏,在廊下来回踱了两步,又站定,又踱了两步。
苏言辞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沈砚被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一声:
“我这不是担心嘛,后山桃林虽说景致好,但山路崎岖,令妹年纪又小,万一磕着碰着——”
“有丫鬟跟着。”
“那是那是,”沈砚点头,又踱了两步,忽然停住,“苏兄,你这位妹妹,平日里在家中……”
他斟酌着用词,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他刚才在思亲堂外等的时候,已经从苏言辞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庶出,在庄子上长大,回府不久。至于别的,苏言辞没说,他也不好问。
但那个小姑娘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不只是因为好看。
好看的人他见过很多,京中贵女他也见过不少,其中不乏容貌出众的女子。
但那个小姑娘的好看不一样,她的好看不是那种刻意修饰后的好看,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不自知的、像山间野花一样自然生长出来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