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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紧佛珠,指节泛白。
那些年,她费了多少心思,才把这个嫡长子的位子坐稳。
请最好的先生,穿最好的衣裳,吃最好的饭菜,一步一步,把他养成了今日这个光风霁月的模样。
他争气。
读书好,仕途顺,人人见了都要赞一句侯府后继有人。
可那又怎样?
不是她生的,终究隔了一层。
王氏垂眼看着自己保养得宜的手指,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言辞小时候,其实很黏她。
三四岁的时候,总喜欢拽着她的衣角,软软地喊“母亲”。
那时候她还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对他也算尽心。
可后来苏妙妙出生了,她抱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才是我的孩子。
流着我的血的孩子。
从那以后,她看苏言辞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说不上厌恶,但总归……没那么亲了。
好在他争气,不需要她多操心,自己就长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王氏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高嬷嬷。”
“老奴在。”
“去告诉门房,大公子最近往西跨院跑得太勤了,让他注意些分寸。一个嫡长子,成天往庶妹院子里跑,像什么话。”
高嬷嬷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王氏叫住她,沉默了片刻,到底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罢了,去吧。”
高嬷嬷退下了。
王氏一个人坐在榻上,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香炉里的檀香燃尽了,灰烬落下来,碎成粉末。
她盯着那捧灰,目光沉沉。
这个秘密,只能永远烂在地里。
必须。
...
这边,西跨院。
苏淡月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团团,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兔子雪白的背毛。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她闭着眼睛,看似已经入睡,脑海中却翻涌着密密麻麻的信息。
原剧情里的人物关系图在她脑中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她一根一根地捋着那些丝线,寻找最薄弱的节点,最隐蔽的通道。
摄政王萧衍可以说是权倾朝野,杀伐果断,身边暗卫环伺,寻常人别说接近,连多看一眼都会被挖去眼睛。
若想直接扑上去,只会死无全尸。
她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中间人。
一个能让萧衍卸下防备、愿意多看那人带来的人一眼的存在。
谁能让萧衍卸下防备?
一个剧情关键人物出现在脑海里。
魏渊。
镇北大将军,手握北境十万精兵,少年成名,战功赫赫。
两人是好兄弟。
更是有这么一句话传出,
“萧衍不信任何人,除了魏渊。”
这是过命的交情。
从尸山血海里一起爬出来的人,彼此的后背都可以交付。
如果能先让魏渊动心……
那魏渊带她去见萧衍,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甚至不需要魏渊带,只要萧衍知道她是魏渊在意的人,那颗坚冰一样的心,就会出现第一道裂缝。
而她最擅长的,就是在裂缝里生根发芽。
苏淡月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床帐顶上的银线绣纹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问题在于,她该怎么接近魏渊?
原剧情里有一条关键信息:魏渊患有头疾,常年头痛如锥刺骨,每逢月中的十五,都会秘密前往城外的法华寺,找一位精通针灸的老方丈施针止痛。
从不间断。
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三月初九。
离下一个十五,还有六天。
六天时间,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让苏言辞带她去法华寺。
她垂下眼睫,手指在团团耳朵上画着圈,脑子飞速运转。
明面上,她是个痴傻的庶女,不能独自出门。
苏言辞虽然疼她,但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带她去城外寺庙。
需要一个由头。
一个足够合理、足够让苏言辞无法拒绝的由头。
那就是原主的生母,赵姨娘。
那个病死在庄子上的女人。
苏淡月的眼神暗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