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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淡月咬了咬嘴唇，跨过门槛，走了进去，站在书案前面，离他一丈远，下巴微微抬着，摆出一副“你有什么事快说”的不耐烦表情。
沈渡靠在椅背里，看着她，看了几息。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鼻头也还有些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从雨里被捞出来的猫，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
可那下巴抬得比平时还高，那股子“你别以为我怕你”的倔劲儿还在。
他伸出手，从书案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那件衣裳。
月白色的绸缎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叠得方方正正的，和上次拿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淡月的脸一下便涨红了。
她盯着那件衣裳，恨不得用目光把它烧成灰。
“去换上。”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懒洋洋的笃定。
苏淡月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声音闷闷的：
“改天。”
“今天。”
“改天！”
“今天。”
苏淡月抬起头瞪着他，眼眶红红的，又气又委屈。
她就知道，他就知道！
她下午好不容易回了一趟家，在家里待了几个时辰，跟爹娘吃了顿饭，跟秋葵说了会儿话，以为自己好歹能缓一缓，喘口气。
可他连一个晚上都不让她歇，她前脚刚踏进大帅府的大门，后脚就被叫来了书房，叫来了还不够，还要她穿那件衣裳。
“这里是书房！”她的声音又尖又脆，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你不要脸！在书房做这种事，你——你——”
她“你”了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牙不让它们掉下来。
混蛋！流氓！脑子里尽是这些事！
沈渡靠在椅背里，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牵了一下。
那弧度不大，可那笑意太明显了，明显到她就算隔着烛光隔着书案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从太师椅里站起来，绕过书案，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苏淡月本能地往后退，可身后就是门板，退无可退。
她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门板，门缝里漏进来的夜风吹在她后颈上，凉丝丝的，和面前这个人带来的滚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他和门板之间，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带着一种危险的、暗哑的、让人面红耳赤的气息：
“书房怎么了？月儿不觉得……在书房更有另外一种感觉吗？”
苏淡月的脑子“嗡”地一声，从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红到了头发丝。
她不敢抬头看他，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滚烫的，像一座随时都可能喷发的火山。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狭长的、微微眯起的眼眸。
那眼底的暗火烧得又旺又烈，可他的表情是平静的。
这种反差让她恨得牙痒痒。
她在这边又羞又恼又气又急，整个人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兔子；
他在那边云淡风轻的，像一头趴在树荫下乘凉的猛兽。
“我不要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还在发抖，“你让裁缝做这种衣裳的时候，能不能要点脸？”
沈渡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含着泪的杏眼，看着她那副又凶又可怜的样子，伸出手，指尖落在她的唇瓣上，轻轻按了一下。
“不能。”他替她回答了。
苏淡月被他这两个字堵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伸手去推他，推不动，拳头捶在他胸口上，他纹丝不动。
沈渡握住她撑在他胸口上的那只手，将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掌心里。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苏淡月被他亲得浑身一颤，想把手缩回去，他不放。
他的声音从她的掌心里传出来，闷闷的，沙哑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酥的、不容拒绝的笃定：
“去换上。本帅在这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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