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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敬亭第一个从渠口钻出来,一刀抹了哨兵的脖子,压低身形朝城门洞摸去。
城门洞里堆着沙袋和拒马,十几个守军正蹲在地上啃干粮,完全没料到有人敢从排水渠摸进来。
许敬亭带人从暗处扑上去,刀锋在狭窄的门洞里绞杀成一团。
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首继续往前顶。
守军的援兵从城楼上涌下来,箭矢从垛口射进城门洞,钉在青砖上嗡嗡作响。
许敬亭一刀捅穿最后一个挡在门轴前的守军校尉,嘶声吼道:“推门!”
几十个人顶着箭雨,用撬棍和刀鞘卡住门轴,一寸一寸撬开了那扇重逾千斤的铁门。
城门内侧涌出凉州军旗的那一刻,许敬亭靠着门轴滑坐在地。左肩被一支弩箭钉穿,血顺着甲缝往下淌。
他抬手折断箭杆,仰头望着攻城塔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
顾长庚看见那面军旗,抬手对传令兵道:“骑兵营,从瓮城突入,直取西门。”
凉州兵从瓮城涌进来,与守军在城墙上的箭楼、马道和垛口之间绞杀。
城墙太窄,展不开阵型,双方挤在宽不过数丈的城墙上,刀锋对刀锋,盾牌撞盾牌。
人从垛口上摔下来,直直砸在城墙根下的尸堆上。
韩柏一刀劈翻迎面冲来的守军校尉,自己也被一支冷箭射穿了小腿,腿一软,单膝跪在垛口边上。
他一把折断箭杆,拖着跛脚继续往前冲。
许敬亭见状,带人从瓮城内侧绕后,翻过箭楼的残垣,从背后捅穿了守军的防线。
前后夹击之下,城头守军很快撑不住了。有人丢了刀就跑,有人直接从垛口翻下去。
溃败像野火般顺着城墙蔓延,西门一破,南北二门的守军远远望见城头换了旗帜,又接不到中军将令,立时乱了阵脚,丢了垛口四散奔逃。
十二万大军分摊在四门本就分散,城墙这道依仗一破,军心也跟着溃散,没人肯留下来死战。
王慎在城楼里听得杀声逼近,才知道瓮城失了守。
他把全部预备队都调去了西门城头,如今城内连机动补防的人手都没有,再困下去只会被堵在城里围歼。
他当机立断带着亲卫往北门撤,点了两百死士断后,沿途传令各部弃城集结,可溃兵早已乱成一锅粥,没几个人听得进军令。
韩柏带人追到北门,正撞上断后的死士。
这些死士显然早有准备,在北门瓮城里提前布置了拒马和绊索,地形对进攻方极为不利。
两拨人在北门瓮城里厮杀了一刻钟,韩柏一刀砍翻最后一个死士时,王慎已经退出了北门,朝城外撤去。
王慎站在北门外,回头望了一眼潼关城楼上刚刚升起的凉州军旗,脸色铁青。
副将郑磐急声道:将军,我军新败,士卒惊魂未定、军心涣散,各部兵马四散溃败,至今未能收拢集结。将士们连日鏖兵疲敝不堪,士气低落到极致,反观敌军新胜据城、占据地利声势正盛,此刻贸然反扑,我军全无胜算,只会徒增伤亡,于大局极为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