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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史整座衙门,无一人随他前来中军集结?”
参事喉结滚动,面色微白,迟疑再三,才艰难开口回话,语气带着明显的为难与顾忌:
“回、回节度使……长史衙门有属官到场列席,唯独长史本人……未曾前来。”
话说一半,他骤然停住。
话音戛然而止,后半句死死哽在喉间。
参事抬眼小心翼翼看向神情冷峻的洛阳,目光躲闪,欲言又止,满脸难色,再也不敢多吐露半个字,分明藏着难以言说的隐情,有着不敢当众直言的难言之隐。
这副吞吞吐吐、讳莫如深的模样,比直白的失职更让人心头生寒。
若是寻常因公外派,大可光明正大据实禀报,何须闭口不言、神色惊惧?
一瞬间,在场所有文武官员尽数屏息垂头,无人敢对视洛阳目光,中军帐前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流民安置再紧急,也轮不到军中第一佐政长史缺席中军最高议事。
如今大敌当前、防线将倾、社稷垂危,所有主官齐聚待命、共商守土救国大计,唯独长史缺位,且众人皆讳莫如深,其中必然藏着蹊跷。
洛阳眸底寒光渐盛。
他不再追问,一言不发,转身抬步,径直踏入恢弘肃穆的中军大帐。
厚重的军帐帘幕被风一吹,重重落下,隔绝了帐外烈日,也隔绝了帐外所有细碎风声,将整片压抑紧绷的氛围彻底锁在帐内。
中军大帐内,沙盘高悬、军旗肃立、军令陈列,气氛肃杀森严。
洛阳大步走到最上方的主将主位,稳稳落座。
他端坐高位,目光俯瞰下方垂首站立的一众南境文武,气场凛冽,威压全场。
帐内数十名官员人人心神紧绷,呼吸放得极轻,无人敢打破这份死寂。
良久,洛阳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重量,字字压在众人心头。
“有难言之隐?”
他盯着依旧低头不语的参事,语气笃定而冷厉,带着战时主帅不容丝毫隐瞒的铁血规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实道来,一字不许瞒,半句不许虚。”
军令如山,落帐有声。
此刻的虎口军营,早已不是太平治世的闲散驻地。
北邙军随时可至,盘龙江防线压力滔天,数亿流民盘踞城外,粮草、治安、防务、民心处处皆是死局。
每一处疏漏,每一次渎职,每一桩隐秘,都足以颠覆整个南疆战局,葬送大华最后的生机。
洛阳千里抢道南下,五日不眠不休、星夜驰援,为的就是稳住残局、重整防线、死守家国。
他绝不允许在这存亡绝续的关键时刻,军地核心重臣莫名缺位,更不允许一众文武隐瞒实情、藏私避事。
帐内死寂沉沉,风雨欲来。
所有人都清楚。
从这一刻起,南疆所有藏着的问题、压着的隐患、捂着的猫腻,都将被这位临危受命的救世名将,一一彻查、一一清算、一一拨乱反正。
紧绷到极致的危机感,彻底笼罩整座中军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