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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之间。
整片长达十几里、宽达数里的山谷战地,彻底化作一锅沸腾翻滚、血火滔天的绞杀炼狱。
晨光朗朗,视野全开,再无夜色遮掩、再无迷雾遮挡,双方厮杀得淋漓尽致、惨烈至极。
无数后秦残兵前仆后继、疯扑而上。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章法,没有退路,唯有一腔濒死疯狂。有人手持断刀残剑,胡乱劈砍。
有人握着碎石木棍,贴身猛砸,更有人甲胄尽失、赤手空拳,依旧悍不畏死,扑上来撕扯、抱摔、冲撞。
一波倒下,一波冲上。
前面的人被长矛贯穿、被利刃劈杀、被箭雨洞穿,尸体重重叠叠堆积在阵前,后面的人便踩着尸身、踏着血水,继续疯狂冲锋,用肉身填死缺口,用性命冲撞防线。
完全是亡命之徒的打法,野蛮、暴戾、疯狂、不计代价。
面对这股悍然汹涌、拼死突围的残兵狂潮,优州军阵列岿然不动。
纵使长途奔袭疲惫未消,纵使连夜隐忍身心俱疲,纵使刚立阵型尚未稳固,可强军底蕴、铁血军纪、百战本能,尽数在此刻爆发。
前排重甲盾兵沉腰扎步,死死抵住如山人海冲击。
巨大的冲撞之力一次次震得盾身剧烈震颤,震得甲叶哗哗作响,震得士兵臂膀发麻、气血翻涌,可无人后退半步、无人松动半分。
盾墙稳如磐石,死死封死前路。
中排长矛手看准时机,戈影翻飞、起落如风。
一排排长戈整齐穿刺、横扫、挑劈,寒光纵横交错,每一次出击都带起漫天血花,一串串疯狂扑阵的溃兵应声倒地,惨叫连连,尸横阵前。
高处弓箭手居高临下,轮次倾泻箭雨。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暴雨倾落,覆盖整片冲锋人海,穿透血肉、贯穿身躯,死死压制残兵冲锋势头,最大限度削弱对方疯扑之势。
战线之前,厮杀惨烈到极致。
血肉横飞,骨屑飞溅,血水顺着地势蜿蜒流淌,浸透黄土,染红枯草。
哀嚎、怒吼、兵刃交击、骨骼碎裂、甲叶碰撞、人死坠地的闷响,千百种声音交织缠绕,连绵不绝、此起彼伏,震彻十里山谷。
疯魔的残兵一次次决死冲锋,一次次被铁血阵列硬生生碾碎。
破碎的人潮一次次重整反扑,一次次被冰冷刀甲无情收割。
一方是绝境求生、不死不休的疯狂反扑。
一方是死守战果、寸步不让的铁血封堵。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只有最直接、最残酷、最原始的生死绞杀。
战局从旭日初升,一路疯狂拉锯、持续血战,整整横跨大半个白昼。
烈日升空,天光炽盛,山间热浪再度升腾,汗水、血水、泥水、尘土混杂在每一名将士身上。
后秦残兵从最初的悍不畏死,渐渐打到力竭神枯、尸尽势穷。
疯劲耗尽,戾气消退,剩下的只有无尽绝望与冰冷死亡。
一波又一波决死冲锋尽数破产,一层又一层人海浪潮尽数湮灭在钢铁阵列之前。
满山尸骸堆积,遍地死伤狼藉。
直至午后时分。
最后一股拼死反扑的残兵被彻底斩杀殆尽,最后一声凄厉哀嚎消散在山谷长风之中。
绵延十里的血腥战场,终于缓缓归于沉寂。
漫天厮杀停歇,震天呐喊消弭。
风过空山,只剩满地疮痍、遍野残尸、沉沉血气。
这场迟来半个时辰的合围,终究以优州军的绝对胜利落幕。
虽未能实现战前完美全歼的最高战果,放走三成溃敌,留下永久缺憾。
却依旧以铁血死守、半日血战,彻底绞杀、覆灭了剩余所有叛军主力,彻底终结了这场拂晓之乱。
群山寂静,烈日高悬,一地血色,满目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