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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人,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事不能做。今日于园中看到的一切,走出这片荒野,便不该再存于世上,你可明白?””
苏浣闻言,身子剧烈一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地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明白,晚辈明白!晚辈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求前辈饶命,求前辈饶命!””
她甚至连“道友”都不敢再称谓,直接用上了“前辈”二字。
在殇阴园中,她便已隐约察觉到,陆琯身上那股气息,与她御灵宗典籍中记载的某些上古禁忌存在,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相似,那种源自神魂深处的畏惧,做不得假。
更何况她自身重创未愈,盲目激怒了陆琯,后果必是一死,自己再怎么有骨气也只得顺着陆琯的坡下。
陆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再无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失魂落魄的郝谦。
这位曾经的郝家支系,此刻看着陆琯,眼神中只剩下敬畏与茫然。
他亲眼见证了陆琯自饲魂画中救人,又听闻了祖父郝元蒲那声“恭贺世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之人,已是郝氏血脉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你的路,你自己走””
陆琯对他说道。
““郝氏的威名,不是靠祖荫,是靠自己挣来的””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
陆琯走到昏迷的楚月凝身旁,看了一眼。
这位楚家天女,此刻法宝尽毁,灵力空虚,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然盟约已尽,因果已了。这些人是生是死,与他再无干系。
陆琯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朝着远离堰陶镇的方向激射而去,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速度之快,玄越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
荒野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玄越适才干笑一声,颓然坐倒在地。
他知道,从今往后,陆琯,与他们,已是云泥之别,再非同路之人了。
……
高空之中,罡风凛冽。
陆琯的身影在云层间穿行,魔躯对天地二气的感应远超从前,举手投足间,皆有风雷相随。
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一边飞遁,一边沉下心神,内视己身。
丹田之内,那片广阔的墨潭深不见底,潭心中央,一枚通体遍布着繁复魔纹的魔核静静悬浮。
经过饲魂丝灵韵的滋养,其上最后一丝裂纹也已弥合,整体圆润无暇,不时有深邃的紫金光华流转而过,霸道且威仪。
而在墨潭的一角,那缕自历心梯上所得的敕令灵气,依旧如一粒微尘,却顽强地守护着清泉道基的最后残骸。
一丝丝微弱的灵气从泉眼处逸散而出,虽不成气候,却也维系着道基不灭,让陆琯并未彻底沦为纯粹的魔修。
这道敕令气息,是郝妄生夺舍失败的关键,也是他日后能否重拾道途的唯一希望。
只要这缕灵气不灭,清泉道基便有恢复的可能,道魔同契,或许并非虚言。
识海之中,《定海心锚》的观想图已然成型。
一座墨色巨锚,自元神深处垂下,锚链层层缠绕,将所有杂念与暴戾之气尽数镇压。
魔念被牢牢锁在识海一隅,虽仍不时发出不甘的咆哮,却再也无法撼动陆琯的心神分毫。
一切,都在掌控。
陆琯从袖中取出了那枚郝元蒲所赠、形如枯叶的黑色金片。
入手冰凉,其上的魔纹与镇灵宝钥的残片有七分相似,显然是同源之物。
“天虞西境,归墟云海……”
陆琯沉吟。
郝元蒲此人,心机深沉,谋划三千年只为复活郝妄生。如今大计落空,转而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这个“假世子”身上,其所言所行,未必能信上十成。
这枚信物,是机缘,亦是道枷锁。
对此,陆琯并不排斥,也谈不上接受。
如今的他,孤身一人,古魔化后的身躯又是天大的隐秘,若能有一方势力作为遮掩,甚至为己所用,将来行事无疑会方便许多。
他不是郝平弥,更不是什么世子。
若是有利可图,陆琯不介意借用郝氏的资源。但若是想让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荣耀”去卖命,却是痴心妄想。
这份因果,他接下了,但何时去了结,如何了结,主动权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只是,现在还未到去深究的时候。
眼下最紧要的,是彻底稳固魔躯,将这身暴涨的力量完全化为己用。他需要寻一处灵气稀薄、人迹罕至的绝地,进行一次长时间的闭关。
心念已定,将残片妥善收好,陆琯调转方向,朝着天虞大陆东部最为荒凉的“黑山南麓”飞去。
此地山脉连绵,怪石嶙峋,因地脉中蕴含一种奇异的黑磁石,能干扰修士神识,且灵气极为稀薄,素来被修士视为不毛之地。
无论是正道宗门还是魔道散修,都鲜少汇集此地。
对如今的陆琯而言,这地方却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