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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莱昂收敛起脸上的焦虑，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沉稳威严的表情。
门被推开，一个军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而复杂的表情。他手中拿着一封信，向莱昂行礼道：“大人……罗什福尔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莱昂一听，立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接受任何劝降信！凡是敢拿这种信来见我的人，都得斩首！难道你想死吗？！”
那军官被莱昂的怒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但依然硬着头皮说道：“大人……恐怕……恐怕这封信，您真的得看看。”
军官的语气和表情，让莱昂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皱着眉头，接过那封信，展开。
信上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语。但莱昂的目光落在那些字句上时，他的瞳孔却猛地放大，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拿着信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哈拉尔德败了……”
“兵败身死……”
“阿斯盖尔、伊瓦尔、格隆……全部阵亡……”
“索伦主力……全军覆没……”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莱昂的心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他的手一松，那封轻飘飘的军报，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从他无力的指尖滑落，飘落在地板上。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
哈拉尔德败了。而且是大败，是彻底的覆灭。连哈拉尔德本人都死了。
那他呢？他还有必要继续坚守下去吗？
他坚守的意义何在？
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封军报，再次看了一遍，仿佛想从中找到一丝虚假或错误的可能。但信上那清晰的措辞，那熟悉的弗兰城军印鉴，都无情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股深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深知，在这场战争中，有一些人，比敌人更可恨。那就是投降派，尤其是他这种带头投降的人。
他可以想象，就连哈拉尔德本人，如果活着被俘，都有可能被卡尔接受投降，保全性命。但唯独他，莱昂，这个曾经在关键时刻背叛了金雀花投靠了索伦的人，是不可能被原谅的。
他的手上，沾染了太多金雀花人的鲜血。卡尔绝不会放过他。
他该怎么办？
继续抵抗，为那个已经覆灭的王朝殉葬？还是打开城门，向罗什福尔投降，然后祈求一个或许根本不会存在的宽恕？
莱昂呆呆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在月光下静静流淌的孪河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和绝望之中。他知道，无论他做出何种选择，他的命运，都已经在那个遥远的北方战场上，随着哈拉尔德的倒下，而注定了。